的得跟我去一趟佛罗里达,等月神计划结束以后?那边的海很漂亮,你会喜欢的。”
米哈伊尔愣了愣,随即轻轻笑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温柔又愚蠢的想法逗乐了:“迪克,你这个傻瓜,我是出不了国的。”
他脸色立刻沉下来,眉头紧紧皱着,猛地伸手,一把把鱼竿从米哈伊尔手中夺走,惹得后者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声。
“我不管。我写信告诉过妈妈,她说很期待你来家里过圣诞节。”
是的,妈妈做的苹果派很好吃,没人会拒绝的,香气四溢,入口松软。哦,对了,米沙好像从来不太喜欢甜的?没关系,他们还可以一起烤火鸡,厨房里会热气腾腾,屋子里暖洋洋的。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理查德·米勒的审判,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快。
在美国,司法程序向来冗长,律师和检方之间的拉锯往往能拖上几年,然而这一次,大楼的废墟仍在冒着烟,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灼的气味的时候,全国上下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能够被当众押上法庭的人。
理查德·米勒被送上法庭。
没人愿意替他辩护。他身无分文,也没有任何政治背景可倚仗,那些靠金钱驱动的律师连他的名字都懒得听。
政.府指派来的公设辩护人,履行的也只是形式上的义务,那人冷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甚至在法庭上都不愿意与他对视。
于是,在那间庄严却压抑的法庭里,理查德孤零零地坐着。
他的身影在长桌的尽头显得格外渺小,像是被推到聚光灯下的罪人,四周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把他钉死在椅子上。有人带着仇恨,有人带着厌恶,更多的是冷漠与麻木。
理查德低下头,没有为自己辩解。
人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把他们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词语丢向他——罪人,恶魔,撒旦。声音此起彼伏,法庭里像是被某种难以抑制的愤怒充满。
有人在作证时哭得声音发抖,有人攥紧拳头,眼睛通红,仿佛只要法警不在场,他们就会立刻扑上来,把他掐死在椅子上。
理查德抬眼,慢慢看过去,他看得很仔细,却没有看到父母的身影。
他的胸口微微一紧,随即松开,像是早就料到的,没有他们也好,他想,父母年纪大了,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听到这些话,不该看到这些眼神。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检方一条又一条的控诉,在此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了,他心里甚至涌起一种厌倦的情绪——真无聊,他想。
当审判长终于抬起头,庄重而冷漠地问他是否还有什么要说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脚边,仿佛思索,又像是强迫自己开口。
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法庭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爸爸妈妈呢?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系,不要牵连他们。”
高台上的审判长愣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去,与身边的书记官低声交谈。片刻后,他重新转过来,目光中带着某种犹疑,却依旧维持着冷静的姿态,开口道:
“理查德·米勒先生,很抱歉通知您,您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法医鉴定为心梗。看来,您的所作所为,对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
整个法庭短暂地安静了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理查德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只是呆呆望着远处,眼神慢慢失去焦点。
然后,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发出的音调干涩而低哑。他忽然又想起了塞勒涅,那个造物,那个他们亲手释放出的恶魔。
袭击……真的成功了吗?塞勒涅死了吗?他想抓住这个问题,可脑海里却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证人席上的平民,他们或哭或怒,控诉着他从未解释清楚的罪行;法警冷硬的目光,像铁链一样缠在他身上;书记员低头飞快记录的手;审判席上威严而冷漠的脸庞。
这些人,这些人,他们根本不知道。
他们不明白塞勒涅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明白那种无法抵抗、无法毁灭的存在会给世界带来什么,他们在哭泣、在指责,却全然不知自己离深渊有多么近。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带着一种疯狂与绝望交织的光,缓慢地吐出了几个字。
“塞勒涅没死,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