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并没有像他预料中那样惊恐地哭泣,反而歪着脑袋,困惑地看着他。
“那么,叔叔是大英雄了?”
“大英雄吗……”
理查德愣住了,嘴唇微微颤动,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缓缓开口。
“别呆在这里了,海伦,叔叔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海伦歪了歪小脑袋,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
“可是妈妈让我呆在这里等她回来。”
理查德蹲下身,轻轻牵起她的小手,手掌温热而有力。
“相信我,海伦,叔叔是大英雄,不是吗?”
小女孩迟疑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又似乎认同地点了点头。
“基地”给了理查德一个几乎无法拒绝的机会。
他们会帮他——杀了塞勒涅。
他必须杀了塞勒涅,必须阻止这人造的神明继续屠杀无辜,她本不该存在,这一切的责任都压在他肩上,是他,是救赎熔炉的错。
每一次回想起米沙和那些被创造出的实验,他的胸口都在颤抖,悔意与恐惧交织,让他无从逃避。
塞勒涅此刻就在双子塔里。
没有退路。
2001年9月11日
理查德等的那架飞机终于来了
巨大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震得空气都在颤动,尖叫、惊呼、哭泣交织在一起,仿佛每一声都刺入理查德的胸口。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听见电话拨号的声音、报警器刺耳的尖鸣、未接通的呼叫声,还有奔跑和急促的呼吸,混乱而清晰。
他缓缓伸手,将海伦的眼睛轻轻遮住,掌心温热而坚定。
“不要看,”
他仿佛再次置身于救赎熔炉。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四周,只听得机器平稳运转的滴答声回荡在空气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罐子中,静静地躺着数不清的少年与少女,像是被时间冻结的影子。
米哈伊尔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容平静却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悲伤。
理查德想靠近他,想喊出米沙的名字,然而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仿佛全身被无形的力量锁住。
“迪克——”
米沙的声音低沉而哽咽,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他的眼睛异常悲伤,直直地望向理查德。
“我们毁灭了世界……”
9月11日,深夜。
理查德静静地坐在地下室里,盯着电视屏幕,听着总统的演讲,楼顶上似乎有人匆匆走过,脚步声轻微而急促,偶尔夹杂低语,像风吹过空旷的走廊。
“恐.怖.袭.击.可以震撼我们最大建筑的基础,但它们无法动摇美国的根基。这些行为粉碎了钢铁,但无法削弱美国决心的钢铁。”
理查德听得清楚,他甚至能听见枪膛上膛的清脆声。于是,他慢慢叠好衣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确保看上去足够体面。他想,也许应该打条领带……可他低头看了看,意识到自己早已没有领带了。
“今晚,我们是一个觉醒于危险并被召唤捍卫自由的国家。”
理查德最后一次扫视地下室,确认这个简陋的房间足够整洁,文件整齐叠放,桌面干净。
“无论我们是将敌人带到正义面前,还是将正义带到敌人面前,正义必将实现。”
门猛地被爆破开,铁铸的门轰然震动,灰尘顿时弥漫,刺入他的眼睛,让他眯起双眼。这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了,理查德心里暗自想着,这扇门哪怕是最羸弱的老年人也抵挡不住。
“你要么站在我们这边,要么站在恐.怖.分.子那边。”
有人突然将他重重按在地上,力道大得让骨头都似乎震了一下,疼痛瞬间窜上他的手臂和背部,但理查德没有挣扎,他只微微屏住呼吸。
一张通缉令被粗鲁地推到他眼前。
“理查德·米勒博士,你因涉嫌恐.怖.袭.击.而被逮捕。”
“米沙,这里真的有鱼吗?”
理查德有些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湿漉漉的草,草叶溅起水珠,在清凉的空气里颤了一下,湖面静得出奇,只有微风吹过时才泛起一圈圈轻微的涟漪。
苏.联.人安静地坐在湖边,身子微微前倾,手里稳稳握着钓竿。听到这话,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语气平淡:“不知道,但你再嚷嚷,那一定没有。”
好吧,年轻的美.国.人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低声嘟囔,可他还是学着米哈伊尔的样子,强迫自己在湿草地上坐了下来。
裤腿被凉意渗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这样的日子不多见——安静、悠闲,没有命令,没有熔炉的轰鸣。
理查德突然问道:“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