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要有光(3)
    亲爱的 Toy:

    好久不见。等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不在人世——这话说出来有点诙谐,但也不过算是事实的另一种陈述。你别太惊讶;从我决定留在基地那一刻起,你大概就该想到这一点了,不是吗?

    他们炸毁了救赎熔炉。我没有离开,福尔彩娃中校曾想让人把我拖走,确实有些过分——这座基地,可是我一砖一瓦参与建立起来的,我不是那种会在最后关头转身就走的人。

    你知道我说过的话:与救赎熔炉共存亡。话既出口,行便成命。

    如今事已至此,倒也没有太多可说的遗憾。只是一种平静,像冬日的风,穿过旧时的房梁,把过去的声音一并带走。哦——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圣诞节吗?

    在这一天说这些话,未免有些讽刺。

    Toy,既然如此,还是要说一句:新年快乐,妈妈给你寄了什么礼物?

    Say

    1991年10月25日

    老人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在那薄薄的纸页上停留了许久,才终于缓缓放下。他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神情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早已预见却仍无法释怀的沉重。是的,托马斯始终都清楚,山姆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木门与墙壁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托马斯抬起头,只见自己的弟子站在门口,胸膛起伏,气息急促,仿佛一路奔跑而来。

    年轻的脸庞上仍带着稚气,却写满了惊惶与困惑。

    “老师!”他喊道,声音里带着慌乱,也带着某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怎么了?”托马斯语气平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年轻人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几步走到托马斯面前,重重坐下,胸口起伏,呼吸急促,他努力让自己镇定,才断断续续地开口:“苏.联……解体了!可我还是联系不上米沙。老师,您能不能——”

    他的话话戛然而止。托马斯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那张信纸递向他。

    不,不。年轻人心里骤然一紧,像是早已预感到某种无法挽回的结果。他的手僵在半空,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信纸。

    纸张的边缘微微卷起,在指尖颤动。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哦,说起来,和人类科学的殿堂一同毁灭听起来还挺诗意的……我好像说了太多的话,明明已经决定好了,真到了这一天倒有些不舍了……”

    年轻人的声音在房间里越来越轻,纸张在他指间微微颤抖,他继续念下去,音节被吞进胸腔,末了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攥住,停在喉头:

    “至于迪克那个小子,如果他来找你,你只需要告诉他米哈伊尔决定殉国了,我早说了这家伙疯了……”

    念到这里,年轻人的手指猛地一缩,纸张在掌心被皱成了一团,信纸的墨迹因手心的湿润而微微模糊,几道细细的痕迹在上面攀爬。

    屋内突然安静得像被雪覆盖的原野,只有钟表齿轮的低声和门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相互回答。

    托马斯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先是有一瞬的空白,然后他把眼镜推到鼻梁上,良久,他没有说话。

    年轻人把头埋进手臂里,肩膀颤动得更厉害,声音在袖筒里断断续续。

    “明明大家都可以回家的...”

    托马斯闭了闭眼,长叹一声,像穿过屋梁的冷风。他缓缓松开手,伸出另一只手把那张信纸平放在桌上,指尖沿着信的边缘摸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

    良久,理查德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泛红,却见不到一点泪花,他望着自己的老师,声音低沉而缓慢。

    “老师……您知道是我偷走了宇宙魔方。”

    托马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沉稳,只是过了片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许多未说出口的事都随着这一声呼吸散去。

    “塞勒涅被CIA接管了。”老人开口,语调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重量,“迪克,他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当第一只灵长类生物在荒原上偶然伸手触及火焰时,它会有怎样的反应?惊惧、退缩,然后慢慢靠近,在灼痛与光亮中生出一种新的欲.望。

    恐惧转为狂喜,它终于明白这光与热可以被掌控,可以用来驱赶野兽,烤熟肉食,也可以燃烧同类的居所。

    于是火焰不再是威胁,而成了力量。驾驭它的手迟早会忘记最初的颤抖,只记得征服与毁灭,直到整个世界也可能被它烧成灰烬。

    这是理查德离开救赎熔炉之后,第一次见到塞勒涅。

    与从前不同,她已经完全苏醒,不再是漂浮在营养液中、眼神空洞的少女,她安静地坐在隔离室里,姿态几乎一成不变,仿佛一尊雕塑。

    面庞和眼眸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静止得让人心生迟疑。

    钢化玻璃的另一边,几个穿着厚重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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