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量,自难忘
人欺负了去。”

    江生倚着柱子,吐了口烟圈。半日不见他仿佛更衰老了几分,眼底乌黑更重。见庚午来,他点了点头,打量着庚午的脸色,又道:“劳倦伤脾,复感寒邪。若是再强撑,心肾交疲,便有阴阳离决之虞。”

    “你要说什么?”

    江生摇摇头:“提醒一下而已。”

    壬寅来吊唁了。她在灵前跪着,默念着超度的经文。她并不喜欢乙酉,但听到乙酉的死讯,她心里实在是沉重。怀中抱着癸亥,她手上哄着孩子,心里在愣神。丁酉便接过孩子,劝她来吊唁。

    壬寅的猫窜到庚午怀里,用小脑袋蹭着庚午。

    “饿了?”

    小猫喵喵两声,继续窝在庚午怀中。

    那就是饿了。庚午抱着猫,想着出去给她找点吃的。

    院中遇见楚昱升。风起,院中那棵桑树,枝干哗哗作响,几片纸钱被风吹起,飘飘摇摇。楚昱升似乎想说什么,但犹豫一瞬,只是进灵堂去了。

    礼节性的上了三炷香,楚昱升走出。庚午坐在门框上,呼噜着狸花的毛。小狸猫啃着肉干,时不时抬起头呜噜几声,继续埋首。

    楚昱升站在庚午身后,犹豫一会,还是觉得应该告知庚午。

    “雁真人,仙逝了。”

    ……

    耳鸣。

    小猫跳到庚午腿上,蜷缩在庚午怀中。庚午扶着门框起身,回头看向楚昱升。

    楚昱升拿出讣告,递给庚午。

    庚午接过,白纸黑字刺眼。短短几行字,读了一遍又一遍。

    “鼓安城的情况通报上来时,已经发展成遮天的瘴气了,有成实形邪祟的趋势。天禄阁派了二百弟子前去,但收效甚微。于是雁真人,松泉、竹心二位长老,还有无名真人,率一百弟子一同去了鼓安城。谁都没料到邪祟会突然出现在城内,而鼓安城大多百姓还未来得及撤离。雁真人他们是今日寅时到的鼓安城。雁真人借助兖鼎布下诛灭阵,眼见得邪祟受困,形势向好,可那邪祟一头往城中心去了,要带着全城百姓同归于尽。”

    讣告被攥成一团。

    “雁真人拼上了性命,松泉长老和竹心长老也折在了那儿,三百弟子只余十九人生还。无名真人受了重伤,拼着最后一口气将邪祟镇压在兖州鼎中。遗体在路上,明早就到东阳山,举行公奠。这邪祟是因为先前未能得到及时的预防,再者九鼎只有一鼎,诛灭阵不全,威力削弱了许多。此后若是能提前布置,防患于未然,再有禹鼎的助力,自然不会再出现这种的伤亡。日后……”

    楚昱升见庚午身形踉跄,想扶住她,被庚午一把推开,跌跌撞撞出了门。

    猫儿从庚午怀中掉下,站在原地,看着庚午离去的方向,低声的叫着。楚昱升蹲下摸了摸猫的毛,问道:“饿了吗?”

    猫儿挣开他的手,跑回灵堂。

    “你这人啊,就是正得发邪,也就是没脑子。”江生不知何时到了院中,倚着廊柱,对着楚昱升幽幽道。“你说的都是实话,可是不合时宜。别人不愿意听,你也显得格外的讨人厌。”

    楚昱升并不回头,他起身:“你与甲子私下如何,我暂且不管,但别打雍鼎的主意。仪式结束后,我便带着雍鼎回天禄阁,从此大家相安无事,便好。”

    江生敲着烟枪,笑道:“放心,我不过一个小小医师,干涉不了你们的人间大因果。比起这个,不如关心一下后日的众议?万一众议结果不合大家心意,可怎么办才好。”

    楚昱升拍去身上的冰沙:“你们已经安排好了结果,不是吗?”

    雨变小了,冬日天寒,雨珠成了小冰粒,砸在屋檐,砸在枯枝,沙沙。

    这冰粒同样的砸在山上山下。

    兰娘帮着韦夫人收拾行李。

    自从收到姐姐的死讯,韦夫人就心慌得很,夜办梦醒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无论如何等不到年后了,她决定廿二日就启程,去江州阳城。

    马车已经备好,就停在山下,大件的行李已经搬下去了,由安夫子照看着。一些小零碎物件,兰娘帮韦夫人,一边聊天一边收拾着。廷文把自己的课本笔墨整理好,听到屋中杜夫子和阿娘还在谈天,他蹲在门口台阶上,看着冰粒砸到土中,一瞬间便融化开。他期待着见到远方那位表弟,两个人可以一同去玩,一同去逛庙会。小孩子往往没有大人们的忧虑,他们的小小哀愁与小小欢喜,在大人眼中往往质朴得可爱。

    “海家那些老头子,他们放不下当年的排场,摆出一副高门大户的姿态,觉得别人都是高攀了他的门楣。我当时劝过姐姐,可是那海甫之花言巧语,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三天两头整些什么风筝、什么情诗,把姐姐拢骗了去。起初的几年他们还装成个人样,可等着姐姐生下了小晏,那群老头子就原形毕露了。他们把小晏带走,不让姐姐亲自抚养,而用他们那套揠苗助长的法子,丁点个小孩,就让他读书写字,做不好还要打要骂。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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