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捋头发是为了什么。

    “那是自然,”金钿昂昂头,骄傲道:“我爹是家主,这天下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是我占第一份。”

    秦罗敷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熟悉的眼睛,本应在另一个人脸上闪耀的眼睛。不由得一阵反胃,她别过头,笑道:“嗯,老家主向来疼爱孩子,对姑娘更是心疼得紧,还给姑娘寻了一位乘龙快婿。婚期不远了吧,正巧小耀儿也快出生了,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不知是小耀儿的满月宴先办,还是姑娘的婚宴先办呢?”

    金钿冷下脸,还未说出话,宴席上就传来一阵喧嚣。

    “家主年纪大了,天热又贪吃了这些凉东西,难免头晕。扶着他歇息去吧。”金山海指挥着人将金河架到侧屋休息。金钿匆匆回去,跟在金河身边尽孝心。

    秦罗敷收起笑。你们的宴席留在牢中去办吧。她倚着栏杆,看着楼顶的花灯出神。明日,明日会是怎样的呢。她感到自己仿佛是在梦中。楼下是揭竿而起的人们,楼上还在欢宴。哦,算不得欢宴,各怀鬼胎,勾心斗角。她等着,等着官兵来到,等着去她的江南。

    金山海来到秦罗敷面前,拉起她的手。

    他懒得再装孝子贤孙了。毒酒下了肚,金河毙命不过是日内的事。一切已成定局,等自己即位后就去昭京。那老东西只顾着逞能耍威风,将那毒酒不提防的喝了下去。他该感谢秦罗敷吗?可为什么心里堵得难受。为什么你要去给他喂酒,就算你拒绝,我也有别的办法让他喝下去。他有些恨秦罗敷,为什么能轻飘飘的就答应了。他又开始恨自己,是自己让秦罗敷一步步变成这样的,这都是拜他所赐。

    他握紧秦罗敷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秦罗敷是在自己手中,紧紧握着。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抓不住秦罗敷了。看着秦罗敷给金河喂酒,他在嫉妒,那条蛇在自己脑中嘶吼。到了昭京他又不得不一次次的面对这种情况,将秦罗敷推出去。他有些不想去昭京了。

    糊涂。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乱想。不可被琐事蔽眼,不可乱了自己的心神,不可坏了自己的大计。他要泼天的富贵,他要滔天的权势。他的欲望占据着绝对性的地位,别的东西只能让道。但他还是将秦罗敷规划在了自己的未来中。不碍事,不妨事的,他对自己说。一个人去实现那场宏大的愿望太孤独了,他想和秦罗敷一起去看。实现了一切,我陪你去江南。他对秦罗敷这样说,他对自己这样说。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将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假若秦罗敷挡住自己的路……

    睁开眼,他又是那个杀伐果断心思阴沉的金山海。

    秦罗敷松开他的手。

    为什么?他看着秦罗敷。

    秦罗敷借口道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