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做,去查城中术阵一事?”
金钿道:“既然术阵与金楼息息相关,你们要救楼内那些人,便不该为了这事提前打草惊蛇。等这事解决后,我再来寻你。”
“你要离开?”
“有些事要去做,约莫着得两日时间,之后我便来寻你。你是在青云城府衙?”
“嗯。我会在那等你。”
二人绕开守卫,用“金钿”的影中术回到最初处。
金钿放出影犬,小狗雀跃的跳到地上,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化为一滩墨色水,顷刻还原为原本的影子,两女侍从影中浮出,仍在昏睡。
“好啦,”金钿拍拍手道:“大功告成。她二人不一会便会醒过来,到时候定然会回去通报,你可得想好对策。”
寻一僻静处。
此地无人少灯烛,旁边的金鳞台锣鼓喧嚣,隔着墙壁隐隐有些乐鼓声透过来。
金钿推开窗,北风冲散些乐声。只见天已大黑,雪下得正紧。几片雪花吹进金楼内,吹到鼻头指尖,微凉,减去些金楼内温暖的浮躁。
金钿解开手腕上缠绕的发带,将头发紧紧束成一团。她撩起裙摆翻上窗台,回头望着庚午笑笑,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好歹得有个称呼吧。”
“庚午。”
“庚午……我记住了,”金钿笑着,晦暗中她的眼睛盈盈发着些光。她笑道:“我叫千秋,千秋万代的千秋。下次见面,咱俩可就不用再像今日这般伪装啦。”
千秋握住窗框,简短道:“你我不日即再见,今日就用不着说那些多余的场面话了。日后再会。”
千秋跃下窗台,融入夜色之中。青云城除了金楼,别处大多灯火黯淡,只府衙还有些光亮,在此处可大略看见。庚午擦去窗台上落的薄薄一层雪,关好窗扇。她将腰上白司荇的府衙令牌收到袖中,踱步到金鳞台。
十多个人正压在栏杆上,或提着一只酒壶,或端着半碟糕点,或者单纯地拿着些非此时令的果子,看着把戏团的稀奇戏法,谈笑间丢下大把大把的铜板。戏台子上,只有拇指大的方寸小人骑着一只毛发通红的猫,引导着猫儿钻火圈。那猫儿却踟蹰着,犹豫着,耷拉着眉眼作出一副愁苦模样,引得看客一阵嘻哈。
那方寸丁声嘶力竭的喊着,只是看客听不懂他的语言。猫儿兴许听得懂,却故意不去做。
猫儿徘徊不前,一只小鼠却从火圈中猛地窜出,直奔人群而来。那鼠辈的皮毛上沾着些火星,若是火星子落到贵人中间,燎着了某位贵人的衣摆胡须,那可真是大事不妙。所幸有人一把拎住鼠的后颈,将它提在手里拍灭了火,避免了好大一场骚乱。身高足有十尺的墩墩儿披着红绸出场了,看客无暇追究鼠的罪过,继续盯着着台上的把戏。
人群后,庚午看着手中的小鼠。
“麻黄,是你。”
小鼠吱吱两声,见有人来,麻黄钻进庚午的袖子。
来人面生,想是金山海又派来的人,来金鳞台试探自己。既然也是金家的人,庚午猜着来人的名字。金水?金火?
“白大人,小人金木,家主恐那两个侍女招待不周,特让小人前来侍候。这戏班子可还看得满意?”
庚午点点头,道:“确实没见过,新鲜的很。只是那两位姐儿不是半路回去了吗?”
“让她们带路,她们竟敢玩忽职守,将大人丢下?大人莫气,我定责罚她们二人,向大人赔罪。”
演的还真是出神入化。明显是那二人已经醒了,回去告知了他们情况,这金木才能滴水不漏的前来试探。庚午摇摇头,解释道:“这可就冤枉了二位姐儿。是走到半路,金小姐突然拦住了路,将她二人遣返。”
“钿姐儿?”
“金小姐带我走了一段路,最后拿走了我腰上的令牌,将我丢在一处楼梯口。我不知何意,又无处去寻她。所幸听到了把戏团的锣鼓声,循着声音找到了金鳞台。”
“这……钿姐儿爱玩闹,小人替钿姐儿赔罪了。”
金楼的人总不能如实说因为自己监管不力,所以让外人扮作金钿的模样混入金楼,便只好硬着头皮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庚午笑笑,又道:“钿姐儿质性自然,活泼些是好事,我哪里会生气呢?这一番兜兜绕绕,不知现在已经是什么时辰了?”
“大人,已经亥时了。”
“竟然这时候了,我与尹大人也该回去了。只是……”
“大人请讲。”
“我的令牌还在贵府千金那儿。虽然令牌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毕竟是出入府衙的凭证,弄丢了实在是跟杨大人解释不通。”
“……大人放心,金楼明日定给大人送回府衙。”
“那就有劳诸位了。”
一人领着庚午回此君轩。金木看着庚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