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那些人，就这样放过去了吗？”
“他说的绝不可能都是实话，但又有什么办法？这些官场的人最会油嘴滑舌见风使舵，拿不住他一点错处。明日钿姐儿生辰宴，家主就该启程去昭京了，至少他离开前不能再生事。”
“是。”
墩墩儿喝下一大口烧酒，口中喷出长长的火龙，引得一串叫好。
金木皱眉看着把戏团耍宝，甩袖离去。
“大人，到了。”领路的侍从停在门口。
“嗯，你在这等着吧。”
“是。”
庚午进了两道月亮门，停在最后那道门前。
门扉合着。庚午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她索性直接上手去推，门却先她一步打开。秦罗敷笑靥靥看着庚午，让她进了门。
麻黄趁机从桌子上顺了些糕点。
见尹攸还是紧闭着眼，秦罗敷笑道：
“大人，睁开眼吧。接你的人到了。”
金山海未来，另外派人送二人回府。金楼门口，尹攸叫停那人。
“就在此处，不必送了。”
“雪大，家主让我千万送二位大人乘车回府。”
“不必。”
那人只好留步，看着尹攸庚午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隐没在风雪间。
雪下的愈发大了。
走出金楼的范围。庚午感受到那术阵震动几下，又恢复平静。
“没人跟着。”
“那就好。”尹攸放下戒备。
麻黄顺着袖子从衣领钻出，趴在庚午肩膀上。
“还好还好，可算从那里面出来了。话说你怎么进去了？”
尹攸听见声音，循声望去，发现是庚午肩膀上一只小鼠在说话。
“这话该我问你。你送田老头回家，怎么让自己卷入这场大麻烦？要不是我正好经过金鳞台，你怕是要一直呆在里面了。”
“我其实是打算，要是实在没有办法，就等着戏班子离开的时候，跟他们一起出去。”
“这是你和葛苗说的，麻黄？”
“是她。”
“我见过你几次。在田垄那一次，在城里还有一次。”小鼠歪了歪头。
“在下尹攸，额……青云城通判。”尹攸觉得麻黄应该不会在乎这些后缀，但只说个名字又显得奇怪，思量一会还是加上了后缀。
“田老头和葛苗对你说了什么？你进了金楼，又和秦娘子怎么做的？那个尺素巷的疯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好多事情……”麻黄有些晕头转向。
“我不急，你慢慢想，慢慢说。”
麻黄从庚午肩上跳下。只是这雪下了半日，实在有些厚，于是麻黄整个的被雪埋住了。
庚午挖开雪，把麻黄从雪里提出来，麻黄化作人形，缩在庚午怀中抽了抽鼻涕。
“好冷好冷。”
庚午拍了拍麻黄身上的雪，尹攸解下对襟棉外衫给麻黄披上。
“那天清晨，我送爷爷回柳岸庄。本来打算走村西边那条小路，那条路虽然远一些，但是人少，平时都见不到人的。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平时不经常出远门，所以只熟悉那条路。但是走到一半，发现这条路多了好多人，还说什么棚子什么吃人。爷爷向人打听，发现是什么棚子塌了，好多人受了伤，听说还死了人，大家都说是被鬼嫁娘吃了。爷爷四处张望，然后跟我说，我可以回去了。可是我已经答应了要送爷爷回家，必须要做到的。于是我一直跟在爷爷后面。他一直向前走，走到青云城门口。一个老婆婆抹着眼泪坐在棚子前，旁边几个高矮胖瘦的人凶神恶煞地看着她。爷爷过去了，跟那老婆婆说了几句话，又跟那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可是我没听清。老婆婆哭哭啼啼的跟着那几个人离开了，爷爷皱着眉头蹲在原地，看我还跟着，把我喊过去，问我是不是有办法进城。”
“所以田老头拜托你去西南监看看葛苗的情况？”
麻黄点点头，继续道：“对啊对啊。我说我当然有办法啊，不过我只能自己进城，没办法带着他一起进城。爷爷点点头，说，这样就够了。于是他告诉我衙门的位置，说葛苗被关在西南监，让我给葛苗带句话。”
“你还记得他说的是什么吗？”尹攸追问道。
麻黄思索道：“是说……什么粗眉毛，什么树墩子红脸皮，过河拆桥，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要葛苗不要再同他们去闹，穗娘的事另找机会。”
“看来田老头李二他们最开始和那伙庄稼人是一伙的。鬼嫁娘也好，撞轿子也好，牛肉也好，以及那刘婆子撞墙，都是为了进城，甚至……激起民愤。”尹攸将这几日的线索整理一番，道：“当初他们不外乎是说，进了城，查明地契，救出那些被抓的人。可田老头看出那伙人并不打算去金楼救人，而是另有图谋，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