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一把推开。
“你回来……了……”
尹攸看着来人。
模样是白司荇,但是神情却完全不是他。
“白主簿?”
白司荇不说话,抬起眼睛打量着他。
“……庚午?”
“事情就是这样,吕郎中帮我易容。白主簿要在库房看一天账簿,所以同意我扮作他的模样。”
“方才你进门,我还真以为是白主簿来了。”
“你这般熟悉白主簿都能认错,金楼那些人就更看不出端倪了吧。太师父果然厉害。”
“那声音呢?这该怎么伪装?”
“我自然还有化言咒。”
庚午拿起两张符,指尖燃起一团火苗将符咒烧成纸灰,掺到茶里。
“这个你喝下,在金楼里我们就能知道对方的位置,不至于失了踪。”
尹攸一饮而尽。有点拉嗓子眼。
庚午又烧了一张符,将纸灰包好。
“把这纸灰掺进茶饮中,喝下的人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彻底昏睡过去。然后你再把真言咒贴到对方头上,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对方只能乖乖回答。”
“这纸灰掺在里面,对方真的喝不出来吗……”
“这不一样,这包纸灰加了别的东西,入水即化。”
尹攸揉了揉嗓子,笑道:“我只想到要提防金家在茶饮里做手脚,没想到你还要反客为主给金家加料。”
庚午将剩下的符纸收入袖中。摇头道:“虽然准备了这些,但根据我往日经验来看,事情必定不会按照预料好的发展。”
“只好随机应变了。”
“金家请你去赴宴,夜里却又来绑人,还留下把柄,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黄二、黄三尚且反目,金家大概也是如此分为好几派。”
“内部矛盾吗?或许可以从这点入手。”
时辰已到。
金土早已候着,引尹攸庚午前往金楼。
虽是白天,金土却依旧提着一盏宫灯,宫灯底缀着一个金铃儿。
庚午垂眸,感受着术阵的波动。
铃铛一步一响,术阵原本一团乱麻的结构,被这铃铛的声波震到,突然清晰起来,化作蛛网状。一根蛛丝格外明晰,与这铃儿相应和,发出些悠悠的回响。
蛛丝一直通向金楼。
怪不得昨夜那些红衣鬼,包括那花轿,都是缀着金铃铛的。除了可以在雾瘴中引路,还是与这术阵沟通的信物。
庚午掏出一张符,在袖中撕碎,一路分次扔下。
纸屑掉到地上,化作一团白光钻入砖缝中。
阵眼应该就在金楼里。
庚午抬眼看向金楼。
绣着星君降祟图的锦绸随风飘起,在阳光下,锦绸中藏着的金线银线发出些耀眼的光芒。金楼照旧灿烂而夺目。
金山海早在门口等着。见人来到,他拱手笑道:“尹大人,久仰。白主簿,幸会。草民金山海,暂管理金楼之事。”
他胳臂向后一引,微微侧身让出路,笑道:“请这边来。”
“家主与天工阁一位前辈交好,那位老前辈为长盛楼设计出这登云梯。只需拨动嵌纽,便可牵一发而动全身,在长盛楼各层来去无碍。”
进了升降梯内,花香袭来,熏得人晕乎乎的。隐隐的乐舞声传来。
尹攸腹诽:好重的香气,还以为会是一番拉扯,难道金楼就打算这般直接的将自己迷晕?
庚午收敛住呼吸,在尹攸掌心画了个符,传声叮嘱道:“这咒可让你保持清醒。记得握紧掌心,不要松开。”
尹攸点点头,握紧手,继续应付金山海的谈笑。
齿轮啮合转动,带着众人上行。
登云梯背后只用栏杆挡住,照旧是精琢细磨。庚午侧目,透过栏杆看着金楼的布局。
金楼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外间青云城结构规整而朴素,金楼内部却仿佛一幅率性随意的写意泼墨画,但又用工笔细细描绘每个细节。墨点在处便是一个空中楼阁,用几根木条轻巧的借力挑在半空中。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又一个的楼阁重嶂叠翠,好像上元节时的万千灯笼升空。
所见之处,皆是繁花锦簇,言笑晏晏。妆着繁花的公子美人醉倚雕栏互诉衷肠,手执白玉壶的才子一饮入喉狂吟诗歌百篇,赤面绿脸的戏把式表演着喷火翻索的绝技,乐伎琴师素指翩跹丝竹管弦之声落满锦绣乡。
画师刚画好的美人图,被猴儿抓住一端扯走。白猴儿攀着红绡一路上爬,将画挂在雕梁画栋间。这闹剧引得楼阁内的贵人轻笑几声,掷下几颗葡萄,猴儿忙不迭神张开手抓住,尾巴勾住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