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朱鹮仙鹤在金楼上下翻飞,落下,带起一阵花瓣纷飞。仔细看时,才看出那鸟其实是金玉雕刻的,想来又是天机阁弟子的杰作,放在金楼供贵人赏玩。
锦缎珠链一重叠一重,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灯火荧煌天不夜,烛龙衔火映重霄。
庚午稀奇,果然称得上一句金楼。只是金楼里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是自己先前未曾想到的。
围栏弹开。
金山海将尹攸庚午引向雅间。
二人落座后,金山海命人看茶。
“听说兴禾集客栈塌了,我实在是忧心得紧,日夜难眠。我在青云城住了这十几年,也算半个青云城人了,父老乡亲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大人只管开口。”
你忧心?你忧心个……
尹攸压下自己的心里话,勉强笑道:“兴禾集昨日已是最后一天,来赶集的农家大多已经回去了,剩下一些伤的重的,暂时借住在城中百姓家中,由郎中诊治。金家主忧心的只怕有些晚了。”
金山海笑道:“我这几日忙着我那堂妹的生辰宴,实在是抽不开身。只是客栈倒塌一事我不能为乡亲们做些什么,是在惭愧的很。就当我如今亡羊补牢,想补救一些吧。”
侍女将茶给众人端来。庚午起身接过茶盘,挥手示意侍女退下。
金山海见状要接过茶盘,庚午后退一步,化声笑道:“与金家主、尹大人同席而坐,我实在有些惶恐。二位且坐着,我来看茶。”
金山海连道不妥,被尹攸拦住。
“金家主方才说道想为青云城百姓做些事,我还真有一事想托付。”
金山海看向尹攸道:“尹大人请讲。”
“客栈倒塌后,许多百姓受了伤,竟还有人失踪。当时正好起了大雾,因此这件事悬而未决。有人说是死了,也有人说是被绑走了,一时间众说纷坛。不知金家主有何高见。”
金山海低头思考道:“竟然是失踪吗……这几年雾气频发,屡有失踪之人,这却难找。”
庚午倒茶时,顺势将袖中藏着的纸灰混入茶中。见纸灰彻底融化在茶盏中,庚午将茶端上。
“不过既然尹大人托付,我定当竭尽全力为大人排忧解难。”
金山海端起茶,尹攸等着他喝下,金山海却将茶盏放下,道:“说到这事,我还要跟尹大人道歉。尹大人年少有成,英姿俊朗,……”
尹攸庚午腹诽: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金山海在打什么主意。
金山海话题一转,尴尬笑道:“我那堂妹金钿,平日里家中娇惯,惯得她不成样子。她知道大人来了青云城,不知从在何处目睹了大人的风采,犯了女儿家心事。她又不好意思跟家中人说,性子又骄蛮,竟然做了错事,派了家仆要将大人请回家。昨夜惊扰了大人,实在是抱歉得很。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倾慕大人,跟我这做兄长的说就是,怎么能做出这般不懂礼法的事呢?还请大人您原谅。”
尹攸捏着茶杯。先前本打算借着这事敲打金家一番,他却主动提起。不过这理由还真是拙劣得很。绑架朝廷命官这种事都敢往头上揽,看来背后隐藏之事罪行更大。
庚午垂眸。金山海这番话,话里话外是在为金钿开脱,但实际上是将金钿推出来作为挡箭牌呢,将所有错误推到金钿头上。看来金家内部不和的事确实是真。
金山海举起茶杯欲饮,又忽然放下,提起后续兴禾集客栈处置之事。
尹攸举起茶盏别开视线。这人怎么就是不喝茶呢。
金山海半天终于说完,他举起茶盏,笑道:“今后之事,还要尹大人多多关照。此刻以茶代酒,尹大人,白主簿,请。”
“金家为富一方,又有端木遗风,”尹攸压下心底的恶心,继续道:“此后,青云城这些事,也要靠金家主呢。”
尹攸一饮而尽,举起空茶盏示意金山海。
金山海举起茶盏,笑着饮下。
“尹大人果然痛快。”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金山海抱歉笑道:“失陪,想来又是家人有事来说。”
金山海起身走到门外。
见金山海出了门。
庚午迅速点向尹攸内关穴。
尹攸将茶水吐出,拍着胸口顺气。
庚午笑道:“你举举茶盏只装个样子,不喝不就行了?”
尹攸喘口气,低声道:“不那样做怎么激他快点喝下,我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这么笃定金山海也在水里加了东西?”
“反正我不信他。”
金山海不多时又折返,笑道:“方才家中有事需要处理,失陪了许久,是我失了待客之道。如今已经申时二刻,后厨已经备下晚饭,尹大人和白主簿,不妨用过餐再走。”
尹攸迟疑一瞬看向庚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