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监
兔子。

    “葛苗。”尹攸喊道,将帕子递过去。

    葛苗听见是尹攸在喊他,急忙回身,见到那帕子,他有些迟疑的接过来。

    “这上面……”白布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血字。

    他认不得这许多的字,但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

    田穗娘。

    “穗娘!是穗娘。她写名字时,总是落掉‘良’的中间那一横,这绝对是穗娘亲自写的。”

    目光看到一旁的庚午,葛苗看着庚午手中那盏灯,一时愣神。庚午注意到他的目光,她提起手中的灯,问道:“你认得?”

    葛苗沉默一瞬,有些戒备地看着庚午。

    尹攸介绍道:“这位是庚午。你可以信她。”

    既然尹大人这般说了,葛苗些许放下防备,解释道:“先前见过一个小孩提着这灯。”

    “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穿着百衲衣,头发蓬蓬的用根布条绑着,喜欢说个不停。若是没猜错,是田老头派她来找你?”

    葛苗瞪大眼睛看着庚午。

    看来自己猜对了。

    庚午盯着葛苗眼睛,继续道:“田老头让她来找你,你又让她去尺素巷找田穗娘的下落?”

    “我们几个村子轮着给黄家上供,去年轮到柳岸庄,穗娘跟着我进城上供。穗娘绣的一幅星君降祟图,被那收供的人夸了好几句。当时我还替穗娘开心,觉得她的手艺能被城里的老爷赏识,绣得真好。可回去没多久,起了雾,穗娘就失踪了。”葛苗抓住铁栏杆,头深深垂下。他嗫嚅道:“今天春末,我听见大家都在说,金楼挂起了几条好长的锦幅,绣的正是星君降祟的图样。我又听人说,尺素巷住的都是金楼的绣娘,我就在想,穗娘会不会就在那儿。”

    “你既然只是一心找田穗娘,又为何要与李二在兴禾集演卖牛肉那一出戏呢?”

    “城门不让通行,我们进不了城,平日里又见不到官老爷。所以想着,演这么一出戏把官老爷引来,进了城内衙门,再跟大人说清情况,求大人开恩。”

    “不对,”庚午注意到对方言语间的漏洞,她指出道:“想在城门进出,你是有心,只怕不难。再者,就算你没有办法,只得用这种办法将官吏引来,那么尹攸杨肃之来了后,直接跟着他们进城不就好了?但当时你和李二一唱一和,怕是没有你说的这般简单。还有麻黄,你要她去寻田穗娘的下落,如今东西她带出来了,她本人却不见了踪影。你本不该将她牵扯进来,更不该让她一个小孩去涉险。”

    葛苗沉默了下去。

    孙六这时匆匆赶到,白司荇紧跟其后。

    “大人。”

    “大人。”

    尹攸道:“孙六,你负责尺素巷那一片的巡逻,说说那里的事。”

    “那儿住的都是金楼的绣娘。每月五日、十五日、二十五日,金楼都会派人去收布。”

    “尺素巷里住着一个疯女人,你知道她的事吗?”

    “疯女人?哦,想必说的是于娘子了。她家闺女丢了后,于娘子就疯了。但是她绣工好,虽然疯疯癫癫,拿针却稳,因此还在那儿当绣娘,据说金楼如今高挂的星君降祟图,她也有参与呢。”

    “她女儿丢了?”庚午疑惑道:“丢了多久?”

    孙六回忆道:“得有三年了。好像叫……于珠儿,对,于珠儿,走丢的时候才只有七岁。”

    三年……那自己见到的那小女孩是谁?

    是如自己先前所猜测,于娘子是人拐子吗?可那小女孩喊她娘,那老妇还唤她珠儿。孙六日日去那儿巡逻,他所看到的情形非虚。

    为何“珠儿”失踪了三年,还会有个“珠儿”?

    “金楼日日午时钟声响后,那附近会撒下纸花,落下的花瓣分为红白两色,似乎是做标记。这事你可知道?”庚午问道。

    “我见过那花,可是都是红的,没见到过白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的花,每次花落下,她们就闭门不出。等到第二天,花瓣就消失了,应该是被扫走了。”

    白司荇提醒道:“黄二,曾经代金家负责过尺素巷那儿的生意。星君降祟图就是黄二负责的。不妨去审审他。”

    白司荇走到监牢尽头黄二那间牢房,突然哀嚎一声跌坐在地上。众人去看时,却发现黄二已经一头撞死了。

    黄二的尸体蜷缩在墙根,迸裂的血浆溅在墙上。

    “畏罪自诛?”血腥味太重,庚午掩住口鼻。

    尹攸皱眉道:“不可能。被押下去时,他眼里有怨恨之色,看上去恨不得将别人全部茹血饮髓。心如死灰一心求死之人,不会有那种眼神。”

    孙六将狱卒喊来。庚午检查地上那几碟子饭菜糕点。

    狱卒见到黄二尸身,大吃一惊。他一边打开黄二牢房的锁,一边解释道:“大人,子时我换班巡逻时,那黄二还好端端的坐在牢里吃着点心。不承想竟然出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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