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帕子上的血字,似乎是青云城失踪女子的名字。”
尹攸拿起接过帕子,对着烛火仔细辨认字迹。
“那盏守心灯原本是送给了一位小友人,麻黄。可她失了踪,这盏灯落在尺素巷一个疯女人的屋子里。这帕子就放在守心灯中。”
“尺素巷……孙六负责那一片的巡逻,”尹攸快速交代道:“丁九,你回到吏舍后,让孙六去西南监找我。现在雾还没散,换班的人注意安全,将灯点得亮些。严七,你找人将这轿子看好。”他握紧帕子,匆匆朝着西南监走去。
庚午提起守心灯跟在后面。
“去找葛苗?”
“葛苗先前笃定田穗娘的失踪与金楼有关。我问他缘由,他却说是田穗娘托梦告诉他的。”
“活人想托梦谈何容易。他不肯告诉你缘由,定然是有事瞒着你。”
“青云城人人都不肯把话说明白,只好自己去猜。”
想起这一路上的见闻,庚午认同地点点头。她想起东山。东山家那伙人也是这般习气,再加上东山家又大多是修行之人,说起话来更是云遮雾掩。
“昭京也是如此吗?”
“……更甚。”
想起那伙人的咬文嚼字话里有话,尹攸不由得一阵头疼。好不容易见不到昭京那群人了,如今青云城又是这般。真是让人气闷得很。
孙六正在吏舍里跟要去值夜的众人侃大山。
“下午我去找杨大人,杨大人让我留在棚子那儿帮着吕郎中打下手。过不多久,就见得黄家一伙人抬着箱子来了。我还纳闷,莫不是失踪的人找到了,要不黄家怎么把棺材都抬来了呢?结果黄锅把箱子盖掀开,好家伙,满满当当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黄锅跟那些人说,说什么因为黄二干的缺德事,给大伙儿带来这些麻烦,今儿个黄三爷作主,将黄二贪下的那些钱,全部奉还诸位。凡是在场的受伤的百姓,每人来领三两银子。”
“那黄三也不是个好东西,怎么今日性情大变?”
“当时给那伙人激动的,吕郎中药摊前排长队的那些人原本牢骚连天,这时候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都跑到黄家那儿啦。吕郎中方才忙得团团转,这时候瞬间清净下来了。就剩四五个人,实在是疼的厉害走不动道,等着吕郎中给他们熬药。还有那田老头,跟那趴在席子上动不了的人,一个劲儿的唠叨他那些疯话,可把那人烦得够呛。我蹲在那儿给药炉扇风,吕郎中过来踢踢我,问我怎么不去领钱。我说,吕老头你糊涂了?那黄家是给来赶集的农民发钱,我去凑什么热闹。吕郎中冷笑几声,说什么,黄家才不管这一套,早些把钱发完他们才能早些回家。我就走到黄家人旁边,寻思着看看热闹,那黄瓢抓起一把银子塞我怀里,我说黄瓢你疯了吧,黄瓢说,拿完钱快走就是了,横竖这里的钱多得很,发完众人还剩好多,你要是不要就扔地上。”
“好家伙,天上掉钱这事,让你小子碰上了。”
“黄家这银子绝对不正常,我可不敢要。晚上我帮吕老头收拾完东西,回了衙门,就把那些银子交给了杨大人。大人看上去脸色阴沉得很呢。”
“孙六,大晚上不睡觉你扯什么春秋呢?”白司荇砸了砸窗户,气汹汹道。他的屋子与诸人只隔了一堵墙,这边谈天那边听得清清楚楚。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那边嘈杂之声就没停过,白司荇再也忍不住,于是披上外衣就来砸窗。
“孙六,尹大人喊你去西南监。”丁九到了院子,高声喊道。
“好嘞!这就去。”孙六立马应道。
白司荇粗略地束好头发,皱眉问丁九道:“尹大人?他又忙了一夜?”
“可不是吗,还搬了顶轿子回衙门呢。道长他徒弟,小道长,跟大人一起抬回来的。两人现在又去西南监了,看来还是要查葛苗那些事。”
“白天到处跑,晚上也不睡觉,这样身体哪里扛得住。”白司荇摇摇头,扣好衣服。
“大人也是心急嘛。孙六,别忘了提盏灯,外面又起雾了。”
“孙六,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白司荇快步跟上。
尹攸庚午二人到了西南监,值夜班的狱卒掏出钥匙将锁打开。
“已经五更天了,大人也该注意身体。”
“我走后可有别人来过?”
“杨大人上午来了一趟,问了葛苗几句话。下午申时黄二关进去后,酉时三刻,黄三到了,要去探望黄二。黄三前脚刚走,金土后脚就到了,也要去探望黄二,还提着一个食盒。食盒小人检查过了,没有毒,就让他带进去了。黄三金土都只呆了半盏茶的时间。”
“黄二就是他们送进来的,现在又来探望什么?他们将黄二推出来作为替罪羊,是怕黄二说出些不该说的,所以特地来敲打一番?眼下顾不得他们了。”
走到葛苗牢房门口。葛苗还未睡,拔着垫子上的茅草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