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测着,怨恨着。
金钿……今日下午还照常,如何顷刻之间翻脸。亦或者是她想将自己手中的权力收回?只是他想不通,金家不日就将前往昭京,她要来这权力又有什么用?
我的蠢弟弟啊,金家能一脚踹开我,也能一脚蹬开你。
金家是要上京去呢,联姻才能助他们快速在昭京立稳脚跟。金家的女婿可轮不到你小小一个黄三来当。你现在被金钿哄得团团转,过两日有你哭的时候。
他又悲悯的看了黄三最后一眼。
黄三被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匆匆离去了。
黄三离开后不多时,黄二又听到牢门打开铁栏杆碰撞的啪嚓声。
黄三去而复返?这倒符合他的蠢性子。
他睁开眼正打算嘲讽几句,却看见金土端着牢饭进来了。看那规模,是金楼飞花宴的规制。
黄二闭上眼。
金土提着饭盒,笑道:“二爷,吃点?”
黄二睁眼盯着金土,一言不发。
黄二知道对方的用意。怕自己之后说出不该说的,金土是要来灭口。这牢饭里必定下了毒,金土才哄着自己快些吃下,他才不信。
都想让他死,他才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
金土将各色精致菜式放在地上尚且干燥的稻草间,笑道:“二爷怕我下毒?”
沉默。
金土笑着摇摇头,拿起空饭盒离去了。
牢房再次陷入沉寂。
金钿倚在美人榻上,拨弄着手中的暖炉。
黄三正在给她汇报今日府衙内发生的事。
“黄二下了狱?”金钿猛地坐起来,手中黄铜暖炉跌落,摔倒地上,将黄梨花木地板砸出一个颇为显眼的坑。
黄三惶恐道:“今日府中一应人等指控兄长,那要紧的账簿又被翻了出来。人证物证俱在,那尹攸将兄长下了狱。”
金钿握紧扶手,想沉下心好好想想,可脑袋却思绪繁杂,无论如何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本想将黄二黄三当做左膀右臂来培养,日后当了家主也有助力。可如今黄二下了狱,若是真判了刑死了,日后黄家的经营只能交予黄三……
她颇嫌弃地看了黄三一眼。这人只适合当活宝逗趣玩,正经事是一窍不通。
“如今兄长是暂且收押,咱们若是想办法,定然是可以将兄长营救出来的。”
这倒是,自己方才乱了心神,失了方寸。
尹攸。
一切之根源。
“那尹攸还真是好大的威风。”金钿不顺气道。她勾勾手指,黄三屁颠屁颠走近。
金钿附在黄三耳畔交代几句。黄三闻言,嘿嘿一笑,领命下去。
二兵曹送一十五个庄稼人出城。
走到尺素巷,那抱着布的老妇人突然被布绊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喊痛。兵曹上前查看时,被闷棍敲晕了过去。
红脸皮和树墩子将木棍收回,把兵曹拖到一旁的屋子里。李二夹在人堆里也进了屋子。
李二有些愕然。树墩子却拍手笑着,提起刚才公堂中的事:“哈哈,那黄二跪在公堂上,失魂落魄的,看着真叫人痛快。”
“那黄家今天整了这么一出,当真重新做人了?”
“谁知道,反正黄三亲自捧上一个重箱子,我打开看了看,好家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这辈子没见过的好东西呢。外面那些受害的人,黄家也真做到了是药钱全包,每人额外补偿三两银子。”独眼龙啧啧道。
“笨,”粗眉毛一皱眉,显得眉毛更粗了。他沉声道:“这是黄家的封口费。租子水涨船高,这件要紧的事他们倒是一点不提。我们进城是为了查田契,黄家看似说了这么一堆,不过是把罪行都推到黄二头上,让他当替死鬼罢了。黄家的罪孽从黄世壬那时候就开始了,要下狱,黄家一个也落不下;要砍头,也得先砍黄世壬的头。”
他喘口气,苞米棒递上一碗清水。粗眉毛一气饮尽,继续道:“本来打算刘婆子撞死后,咱们直接揭竿而起杀进城里,一路杀到府库里把地契翻出来,将黄家就地正法。金家帮着黄家干坏事,也不是好东西,一起解决了。结果半路冒出来个会耍把戏的生面孔,那狗官也不合时宜的来了,刘婆子没能死成,我们的计划全打乱了。晦气。”
刘婆子盘腿坐在角落里将布料捋齐,愤愤道:“凭什么老婆子我就该去死呢?你们有能耐有力气,结果进了衙门见了官老爷,什么都没敢做嘛,现在不还是灰溜溜出来了?”
红面皮帮粗眉毛挽尊:“刘婆子你又老又没用,我们当中你去死是最划算的,你当初不也承认了?我们现在至少进了城,要杀进衙门不还是轻轻松松的事?”
“老婆子没有用,可是你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