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服脚上的鞋,都是老婆子缝的补的,你们现在待的屋子,是我闺女留给我的。我死了,你们都当无家无衣的叫花子去吧。”她嘟囔着,继续叠着那匹布。
粗眉毛这时候转向李二,问道:“李二,葛苗怎么不和你一起出来?”
李二摇摇头:“我们被带回去那日,杨大人本来打算直接定罪打板子的,但尹大人一定要我们说清青云城租子的事,问我们在集上说‘租子不曾减过’是什么意思。我和葛苗当时被分开关着单独审讯,我跟大人说了一遍,大人又要葛苗说了一遍,他又去问别人,三下一对照,知道我们不是在编瞎话。于是对我们就宽泛很多了,将木枷卸了去,只留下手铐。吃饭时那窝窝头也是热腾腾的冒白气,粥里也没掺砂子。那大人说话也温声细语的,不像先前的黄老爷、钱老爷。”
粗眉毛瞪了李二一眼,于是李二连忙把话题拉回去,道:“晚上我跟葛苗关押在一处,半夜里我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看见葛苗站在栏杆前,想来是两位大人又在提审葛苗。我困得很,就又睡了过去。本来只关两日就好,可葛苗却不肯出来。”
粗眉毛摇摇头,道:“他还天真的想着靠官老爷的善心,把他家田穗娘救出来。不要说田穗娘如今生死未卜,就算活着,他想将人救出来,也不该这般糊涂。我们没时间再等他了,他想待在监狱里就待着吧。。”
“我看他也染上田老头的疯病了。天下婆娘那么多,何必在一棵田穗儿上吊死呢?葛苗也是个糊涂人。”树墩子不以为意的摇摇头。
粗眉毛将话题拉回正轨:“大家在城里修整几日,等外间舆论发酵起来了,咱们里应外合,杀进府衙,杀狗官,杀恶霸,把地契夺回来。”
树墩子嘿嘿笑道:“到时候,咱哥儿们也去金楼里逛逛,也见见那些传闻里的美人儿。”
李二这时才反应过来:“你们,你们如今还要杀人?!”
红脸皮不以为意道:“去衙门夺地契是本来就定好的事,如今不过顺手杀几个恶人而已,大惊小怪。李二你莫不是因为得了安排,就想半途退出?”
李二焦急道:“我没这样说,可……尹大人他们是好人。”
粗眉毛摇摇头:“人心隔肚皮,不过凭几句话,就能断定他是好人吗?就算他是,终究也是个官,和我们老百姓不会站在同一条线。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动手。这几日,我们四处煽风点火,田老头撞轿子激起农家对黄家的不满、李二葛苗一事激起对衙门的不满,正巧棚子塌了,外间的弟兄已经将我教的话传出去了。等这火完全燃起来了,就是我们开始行动之时。”
几人附和道。
“那些狗官向来沆瀣一气。你看他说了文绉绉一番话,最后只是将黄二收押,指不定过几天就因为这个那个原因放出来了。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咱们。”
“他们的良心,我们赌不起。”
衙门后堂。
“肃之兄……”
“尹大人,”杨肃之打断尹攸的话:“这件案子已经解决了,可以定案了。”
“那账簿看似滴水不漏,可是却丝毫不曾涉及青云城田税一事。还有失踪的人,黄家只肯担下棚子里失踪之人的责任,可青云城这些年失踪之人甚多,我不信他们只是失踪。这些事都没查清,如何能定案?”
“你当真信了葛苗他们的鬼话?”
“我是不信黄家金家那些人一夕之间变了性子。黄二不过是被推出来挡住悠悠众口,他们如此心急,不更是说明心中有鬼?还有那金楼……不管葛苗所言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凭青云城的财力,绝对不可能建出这等规模的酒楼。那金土不卑不亢却绵里藏针,黄二怕他像耗子怕猫一般,金家怎么可能像表面那般干净。”
“那若是你的推论错了呢?金楼往来皆是贵人,金家的人脉能一直伸到天子脚下。你得罪了金家,吃苦的只能是你自己!”
“大不了摘了这顶乌纱帽,任凭朝廷处置。”
“尹大人好气魄。”
尹攸摇摇头不再争辩。他推开屋门走出,庚午正在门口等他。
尹攸问道:“你还有事?”
庚午点点头:“我要进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