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蜡油吗?我这里可能找不到灯油。”
“不用。”庚午把灯的咒诀教给她:“想让灯燃起时,你只要心里默念咒诀就好。这盏灯受到感应就会亮起。”
“真好啊。”麻黄把鼻尖贴到灯壁上,看着那融融的光,咯咯笑道:“我把这盏灯挂到村口,那些离家的人,看到灯光就能忆起归家的路吧。”
麻黄将灯挂在屋门口。
夜里,一盏孤灯挑着月寒。明月高悬九天之上,人间另有一盏它的月亮。
“这样就很好,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
“现在世道很乱,你只身一人在这儿住着,要多加小心。”
“老鼠总有自己的办法,”麻黄双手叉腰,又笑道:“等他们回来,都得交给我一兜子米,才能把这些宝贝要回去。到时候我就是这天底下米最多的老鼠,顿顿都要吃白米。当然,他们要是凑不出白米,糙米也行,年糕最好。”
她挥手拜别庚午:“大好人,保重。谢谢你帮我这些忙。我现在没有东西可以谢你,等以后你再路过这里,记得来找我。我要跟着穗姐姐学学是怎么做年糕的,等到大家都回来了,等到种子下了地、粮食种出来了,到时候请你吃!”
走出村子几里路,一座乱坟岗伴着青月幽幽,五里路,再难归家。
獍鸮进了村子,是不会留下活口的。
麻黄应该还会再等吧,守着那盏灯,守着石洼村。
等不归人,等心安时。
天下之事大抵都是求一个心安。像戊辰去栖霞渡求完学又要去昭京太医署学医,像雁师姑守着那人留下的手札几十年如一日,像癸卯锁在她那间小院子里一日复一日地酿她那梨花酒。又像田老头找着他的穗儿,麻黄守着她的村子。
心难自安,便只好借着这些事给自己一个生活的理由,一个给他人给自己的借口。只是不知他们究竟有几人能真正得到心安。
至于自己?庚午自嘲的笑笑。你站在事外看他们忙忙碌碌,自认为超然世外,其实你反而比不上他们,她对自己说。他们有着自己的坚守,有着自己的动力,而自己不过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而已。似乎不该如此,师父说自己总会找到生存的意义,找到立足于世的基点。
而眼下却依旧是茫然一片,就像在大雾中行走。
对了,说起雾……
自己还真怎么走进了雾中?
庚午打量着四周。
雾气很重,将她一整个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