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赵文远的手笔,他虽作为朝中元老,从官五十余年为做过结党营私,贪污腐败之事。无论大小风波都能安于泰山,孤曾有求于他,他都能把孤晾在茶厅将孤赶走。朝中的保皇派,只听从皇帝的命令。若非父皇吩咐,赵文远断然不会把父皇一人留在那里。”
说到这里,萧烬的心情也变得极差,越说脸色越阴鸷,“找到他们的人,让他们把父皇带到青州,孤亲自看管。”
储君的身份,在此时既是权柄,亦是悬顶之剑。
他不能在人前失态,不能将脆弱暴露在那些等着看笑话等着抓把柄的目光之下。
阳光透过高窗,几粒尘埃在光柱中缓慢地翻腾坠落。
影一俯首,等待着萧烬下一步的发号施令。
良久,萧烬的声音响起:“消息从何处散出?”
影一说的话掷地有声:“回殿下,源头极其分散。茶馆、酒楼、勾栏瓦舍,一夜之间就就传遍了。像是早有预谋,而且有宗亲府邸的下人似乎在推波助澜。”
宗亲……
“知道了,下去吧,你不要轻易出现在父皇面前,把人吓跑了又不知道躲去哪个角落了。”萧烬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可怕。
“喏!”影一影子一闪,溜出了侧门。
大堂内再次只剩下萧烬一人。
他看着自己堂下那道清晰的光影分界线,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阴影。
他不会退,也不能退。
他要在这泥潭之中,用那些魑魅魍魉的尸骨,铺一条通向光明的路,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萧烬的剑,既能斩贪官污吏之头,亦能斩一切祸乱朝纲奸佞之心。
沉重的梨花木公案之后,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已收敛。
“来人。”
“属下在!”末影应声而入,单膝跪地。
“传令,今日所拿所有犯官及其家眷、仆役,即刻分开关押,严加审讯。孤要他们的口供,要他们上下串联的每一个细节。更要那些藏匿的赃银、赃物、私账的下落。无论牵扯到谁,无论官位多高,背景多深,一律深挖到底。”
“再传令给京城卫戍将军秦烈,京城流言之事,孤已知晓。令他严密监控市井舆论,尤其留意各宗亲、勋贵府邸动静。若有异常,即刻密报。同时,加强对皇宫及各位重臣府邸的护卫,明松暗紧,不得有丝毫懈怠。”
“喏!”
萧烬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拿起一本新的卷宗,翻开页扉,他用毛笔画了一个圈,又吩咐影二去调查这几个人的行踪
他不赶尽杀绝,才会让他人有可乘之机。
跑也就罢了,若是发生了其他的什么事情,他不敢去想萧长离又会去做些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壁上挂着的刑具在摇曳火把下闪着幽冷的寒光,有些边缘还沾着暗红的碎屑。生铁被烧红的焦糊味,弥漫在低矮、潮湿、不见天日的刑讯室里。
两条曾经穿着官袍,此刻只剩下破烂血污中衣的人影,被沉重的铁锁禁锢着倒吊着。
“说,谁指使你们做的扣在背后牵线?”
王守德和李立在末影冷酷的手段下,意志早已彻底崩溃,逆来顺受。
“是张成。账目上的亏空都由张成牵线分润,西山石料场的虚报,盐税的窟窿,印子钱的黑利,都都经他手抽一份,剩下的一部分孝敬,一部分由张成分派给我们。”
旁边的李立艰难地蠕动嘴唇,吐着带血的唾沫:“那些见不得光的银子,都在张成手中,你查抄了我们也不会有半分破绽,留我一条命,我帮你们策反拿回银子。”
“姑奶奶混迹江湖多年,听人画的大饼不计其数。李立,我劝你不要负隅抵抗。我现在还没出手,你们就已经半死不活,真动了手便是送你们上西天!”末影追问,对策反十分不屑。
“周珩,是周珩,我招了,你放过我吧姑奶奶。”王守德争着抢着回答,吐出这个让在场所有审讯者心头都为之一凛的名字。
“乱说话栽赃朝中大臣,各打五十大板,打完你们可就没命了。”
“哎呦我都快死了,其言也善呐,至于周珩后面是谁,哪里是我这种小人物能知道的?”
“我这就命人去查,有半句谎话,你就不用走着出去了。”
事不宜迟,消息迅速传递到隔壁灯火通明的书房。
书房内,萧烬负手而立,面对着墙上悬挂的京畿舆图。
听完末影的话,他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周珩及门客张成勾结前朝遗孤,意图复国。”萧烬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一旁肃立的东宫长史崔长河心头一跳。
崔长河是东宫老臣,熟知朝局,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此等蠹虫,根基浅薄却胆大包天。既然供出其名,不如——”他做了一个果断下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