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定下,祝平笙和贺卿安依旧睡一间,唐与扬睡祝幸房间,袁绍矜在客厅打地铺。
临睡前,祝平笙躺在床上,能听到客厅里袁绍矜窸窸窣窣铺被子的声音,以及唐与扬隔着门板的最后一句“警告”,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感觉到贺卿安在他身边躺下,床垫微微下陷。
房间里很暗,也很安静。祝平笙闭上眼,白天考试的紧张、午睡的梦境、晚饭的温馨、夜聊的困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难以入睡。他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左手腕上的菩提手串,冰凉的珠子滑过皮肤。
忽然,他感觉到身边的贺卿安动了一下,然后,一只温暖的手掌,非常轻地、覆盖在了他放在身侧的手上。
祝平笙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屏住了。
那只手只是静静地覆盖着,没有更多的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坚定的安抚。预想中的排斥和恐慌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缓慢弥漫开来的安心感,像温水流过四肢百骸。
他紧张的心跳,在那片温暖的包裹下,渐渐平复下来。
黑暗中,他听到贺卿安极低的声音,像耳语一样:“别怕,好好考。我就在外面。”
祝平笙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只是在那片令人安心的温暖中,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主要是祝幸还怕打扰到她,想要自己在房间里打地铺,“怎么会呢,我可喜欢跟您睡了。”说着唐与扬跟想要急切证明一下直接钻进了被窝了抱住了祝幸的胳膊,腻腻歪歪地蹭了蹭她。
祝幸自然不说什么,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惋惜,她在心里默默念道:“如果你妈妈还在,你也是这样和她撒娇,她估计很高兴。”
“好~扬扬早点睡。”祝幸拍了拍唐与扬的后背。
静悄悄的夜里,谁又没在思念谁。
祝幸在次日早上很早起来,在客厅里轻手轻脚地准备明天的早餐,时不时望向紧闭的房门,眼里满是温柔。
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祝平笙醒来时,感觉精神比前一天好了很多。他转过头,旁边的床位已经空了。
他走出房间,发现贺卿安和祝幸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空气中弥漫着小米粥的香气。唐与扬也起来了,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摆碗筷。客厅的地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袁绍矜从卫生间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
“早啊,各位!”袁绍矜精神抖擞地打招呼。
“早。”祝平笙回应道,目光不经意间与从厨房端粥出来的贺卿安相遇。贺卿安的眼神平静如常,仿佛昨夜黑暗中那短暂的触碰只是一个模糊的梦境。
但祝平笙知道不是,他左手腕上的菩提珠子,和记忆中那份短暂的温暖,都是真实的。
吃完简单的早餐,检查好准考证和文具,四人再次出发,祝幸依旧送他们到考场外,这次她的表情镇定了许多,只是反复叮嘱:“检查好名字准考证号,别写错了啊。”
“知道啦。”三人异口同声道。
站在考场外熙攘的人群中,祝平笙深吸了一口气。唐与扬在他旁边活动着手腕,袁绍矜还在碎碎念着某个公式。贺卿安站在他们稍后一步的位置,目光沉静地落在祝平笙的背影上。
进场铃响起,人群开始移动。
祝平笙回头,看了贺卿安一眼。
贺卿安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加油”。
祝平笙转回头,随着人流,坚定地走向了考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