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苏妙真拿到那张字条的时候,正给儿子殷哥儿喂鱼粥吃。

    找她攀关系打秋风的穷亲戚数不胜数,每回便教丫鬟拿几两碎银打发去了。

    故她这回也是不耐的,随意铺开了那张字条,准备是边喂粥边随意瞟上几眼。

    纸上被填的满满的,连基本的间隙都瞧着少,苏妙真不经意扫了眼,以为又是哪个远方表亲来找她陈情诉苦了。

    从前她危难之时可从未见过有这么多亲戚,不过当家这么年早就习惯了,取些碎银换个好名声还是值当的。

    终于,殷哥儿吃完了最后一口,苏妙真放下手中的碗,揉了揉手腕,许久不端瓷碗还是不习惯了。

    殷哥儿被嬷嬷带走,她方才细瞧这纸上字,乍一看,只道这字颇有些眼熟,端正舒展,一看便是练过的。

    这才定神细具体所书,上半页写着些糖炒栗子的做法,下半页写着栗子糕的做法。

    “栗糕,以栗去壳,切片晒干,磨成细粉,三分之一加糯米粉拌匀,蜜水拌润,蒸熟食之,和入白糖………”

    除了这些其余的什么也没有,苏妙真以为这是将谁家食铺秘方给她送来了,挥挥手欲让嬷嬷将这字条收起来。

    倏然她好似忆起甚么,命嬷嬷将月前收到的那封信取来。

    稍一对比,便能看出,这两张字出自一人之手。

    苏妙真看着手中的糖炒栗子的配方,倏地心中一动,她竟生了几分心软出来。

    薛玉卿还真真将那几句客套话放在心上了,真真将这配方送到她手里了。

    当年去往扬州,故人还在,只不过她早忘却了多年前的栗子之味。

    眼里闪过几丝困惑之色,沉吟半刻,苏妙真倏然笑了。

    果真是聪颖。

    即便是察觉了薛玉卿的目的,她心中那份近乡情怯却久久未能消散。

    近中秋,许久不曾下过雨了。

    赵缙不许她踏出厢房半步,薛玉卿每日也无事可做,就求刘姑姑给她寻来了些笔墨纸砚和些木料小凿子解闷,她也学着书上的样子,雕着些小人,再画上外衫五官神情。

    赵缙这几日似是很忙,也不曾来寻她了。除了担心容儿以外,她也算自得其乐,每天喝茶吃饭学木雕。

    也恰好有空想想以后的出路。

    待到赵缙解了气,消了恨,发现她与寻常女子并无两样遂也腻了她,到那时说不准便能离开了。

    到时带容儿回扬州,寻些外祖在世时的好友,开个小铺子,也能静静的生活。这样,赵缙不信容儿是他的女儿,反倒是好事。

    只要不再出甚么意外便好。

    比如孩子。

    隔日便是中秋佳节,夜里赵缙来了。

    他踏进思青院之时,时候已不早,远远却见那处厢房内点着灯。

    窗棂阖着,隐隐约约能瞧见里面女子映在上面的身影,纤纤袅袅,手上不知在摆弄着些甚么。

    赵缙几步跨去,命守夜的侍女噤声,单手推开了房门,掀开了帐子。

    桌前内点了三五只蜡烛,女子弯着腰坐在桌前,云鬓微散,乌发大多拢在耳后,左手里捧着一只木头,右手里拿着一支小凿子,对着烛光细细的凿着。

    专心致志,丝毫没有察觉外人来了。

    赵缙反手阖门,几步走了过去,夺过她手中的凿子,眸光落在她身上。

    “哪里来的?”

    薛玉卿福身,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心中一叹。

    “是妾求刘姑姑,要来的。”

    这些时日他之所以没再来一是因为朝政忙碌,二是的的确确摸不清自己的心思,不知如何应对。

    自她回京以来,他已是将她的品行看得清清楚楚,偏私利己,薄情又寡义。

    与他年少之时心中那个人儿相差甚远。

    薛玉卿是她,又不是她。

    本以为得到了,便会将执念放下,可偏偏得到了却愈发教他心狂,烦闷苦楚,欲壑难填。

    见他神色不好,眉宇间隐约有戾气,薛玉卿微微垂眸,转身给倒上一杯茶水,双手奉上。

    赵缙神色不变,单手接过,不饮反置于一旁桌上。

    下一刻一手握住她的小臂,将她卷入怀中,又一掌抚在她的纤腰之上。

    手指挑起,一层层解着她的外衫。

    “讲讲,本侯不在之时,你都在做什么?”

    薛玉卿被他弄的,勉强方才压下想要反抗的心思,期期艾艾道:“不过是做做木雕,解解闷罢了。”

    话音刚落,赵缙便解了她身上的外衫,薄薄的外衫丢在一旁的桌案上,又解开鹅黄中衣。

    他挑眉,又问:“觉得跟了本侯,很是烦闷?”又将她往怀里一拉,二人贴的更近了。

    薛玉卿垂眸摇头,只答:“妾并无此意。”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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