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都是寻得她。
她咬了咬牙,凑了上去。
那女管事斜睨着她,脸上满是不耐。
薛玉卿不多言,在她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地磕在石板上,她抬起头,垂着眸,从贴身里衣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布包,拿出一个上好的翡翠玉镯子和当时打碎又重新用金丝镶嵌好的玉佩。
她双手捧着,递到女管事面前,语气很是谦卑:“求嬷嬷,帮奴将这玉佩送去永宁侯府,递句话,只说,薛氏玉卿,求见侯爷,这玉镯便是奴的谢礼。”
“这玉佩是赵侯旧物,侯爷见了便懂了。”
她刻意提到这点,就怕这女管事贪了这玉佩。
女管事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听到永宁侯三个字时,骤然一定,神情变得惊疑。
她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跪在眼前的薛玉卿,长的确实不错,来得这些日子眼眶下有了些青黑,反倒平添了些楚楚可怜。
记得这薛夫人来了好似有了小半月,改口改的真顺,半点傲气没有,这谦卑的态度还真人教人瞧不出曾经是个官夫人。
女管事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玉镯,又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又想到永宁侯的权势,便将东西迅速纳入袖中,忌惮道:“话,老婆子可以帮你递。但侯爷见不见你,老婆子可不敢担保。”
“多谢,嬷嬷。”薛玉卿温顺地应道。
下午,回到洗衣池边,薛玉卿有些心不在焉,失魂落魄地坐在小凳上,只是机械般洗着衣裳。
她的手指破了许多天了,便是好了又破,反反复复,久到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她想那女管事,会不会收了钱,转头便将这事抛诸脑后。
在这见惯了炎凉的地方,一句承诺,何其廉价。
季氏瞧见她这副丢了魂的模样,凑过来,带着一股怨气,低声抱怨道:“自个儿的夫君身子如何还不知道,你倒好,还有心思在这里不知道干什么,真是没良心。”
薛玉卿听不得这话,猛地抬起头,目光含着怨,打断了她的话:“良心?母亲你还是先想想,我们如今为何会在这浣衣坊里,吃馊饭洗污衣。连青晏又为何没了官身,下诏狱,这一切,究竟是谁一手造成的!”
季氏被她问得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薛玉卿不再看她,重新低下头,用力搓洗着盆中的脏衣服。
一件件,一盆盆。
她左手食指侧边的伤口几乎是溃烂了,翻着皮,泛着黄,还时不时留着脓水。
她却买不到一盒药膏来。
好痛。
终于,三日后的夜里,有了信来。
是赵缙身旁那个名为刘纪的侍从亲自来接的她。
从浣衣坊的后门,上了一个小轿。
恍恍惚惚,不知过了多久,轿子被缓缓放下。
轿子外传来刘纪温和的声音:“薛娘子,到了,请跟着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