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眼前出现了个红漆小门,两侧的轿夫垂首无人敢看她。

    周遭静得可怕,薛玉卿分不清已至甚么时辰。这遭来,她的的确确地明白,这是要放下所有尊严,来“卖身”了。

    她刚迈过门槛,身后的侍女便及时关上小门,警惕地瞧着她。

    刘纪从她身后绕过来,眉眼间一如往常般带着笑,温声介绍着他身后的女子:“这是刘姑姑,今日就由她来顾着您。”

    薛玉卿目光落在那姑姑身上,瞧着年岁大抵三十左右,穿着素色比甲很是素净,眉目间却是有些肃气。

    刘纪留下话,便告辞离开,只留薛玉卿与刘姑姑二人,与身后三两个丫鬟。

    刘姑姑并不知薛玉卿从前与赵缙那些过往,对她自然没有刘纪那般恭敬。

    方才她也在审视对面这个女子,气质沉静,细眉雪肤,纤眼翘鼻,粗布破衣难掩好颜色。

    倒是像个安分的。

    “娘子,请随奴婢来。”

    刘姑姑命身侧的丫鬟上前扶住薛玉卿,穿过一道道垂花门,绕过曲折的回廊,终于到了一间点着灯火的厢房。

    进了厢房,薛玉卿才见这厢房虽算不上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厢房里点着几盏纹花灯,床榻上罩着青色的帷帐,青帐两侧被卷起,里头放着床薄被。

    房内空气里含清冽的香气,她身上带来的那股皂角味却是格格不入。

    薛玉卿还未落脚,刘姑姑的声音就落入耳中:“带她去沐浴更衣,里外都收拾干净些,侯府容不得半点腌臜气。”

    屋外两个粗使丫鬟应声上前,将薛玉卿架在中间,带入隔壁早已备好热水的净房。

    巨大的浴桶里盛着热水,上头飘着热气。

    整个过程,薛玉卿如同一个没有活意的物件,顺从地听从她们的话,褪去粗衣,跨入温热的水中。

    丫鬟也不避,盯着她赤条条的身子,拿来布巾围在她四周,一点点擦过她的肌肤,好似想要刮下层皮来。

    热水浸过手上水泡疼得厉害,还有那化脓伤口,她也不知应放到哪去,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发出声响。

    凌乱,多日未曾梳洗的头发被身后的丫鬟捋了捋,用满是桂香的香膏反复搓洗,她闭着眼,任由摆布。

    洗净擦干,换上准备好的干净鹅黄中衣,又被带回厢房。

    厢房内刘姑姑显然等候已久,目光扫过她她红肿的双手,蹙眉不悦,转身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盒。

    “伸手。”刘姑姑命令道。

    薛玉卿伸出手去,冰凉的药膏被刘姑姑涂抹在那些伤口上,动作算不上轻柔,却是很利索。

    刘姑姑手上没听,对上她的眼眸告诫道:“我知你从前事,既然进了这侯府,成了侯爷的人,往日种种,便都该抛了。安分守己,老老实实伺候好侯爷,才是本分。”

    薛玉卿浅浅颔首,低眉顺眼的模样很是让刘姑姑满意。

    待手上药膏好,薛玉卿抬起眼,看向刘姑姑,小心开口询问:“刘姑姑,不知我何时能见到侯爷?”

    她心中记挂着容儿,一刻也等不下去。

    刘姑姑盖上药盒,声音严厉:“侯爷事务繁忙,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明日自有安排。”

    明日?

    薛玉卿怔忡,转瞬面上换上急色,浣衣坊那地方她不放心容儿与翠微单独呆在那里。

    她声音里含着颤,请求道:“求姑姑通融。妾身确有要事,必须今日面见侯爷,还请姑姑代为通传一声!”

    刘姑姑看着她这副焦急的模样,心里也没个底,声音依旧冷冷:“那奴婢便替你走着一趟。”

    刘姑姑转身离去,厢房门又被紧紧阖上,唯余薛玉卿一人。

    薛玉卿心如擂鼓,端坐在圆桌前的绣墩上,交合着双手,惴惴不安。

    许久。

    厢房的门被人吱嘎一声从外打开,来人身材挺拔,身着薄衣,门外的夜色悄悄溜进房里,投出个修长的身影。

    刚启门,赵缙就瞧见端坐在绣墩上的那个纤弱的身影,许久未见她好似消瘦许多,那低着的脸上也不知写的甚么神情,他的眸光又似无意般扫过那瓷白的脖颈,纤细的腰身。

    薛玉卿闻声抬眸,恰好对上他的眸光,只见他目光沉沉,无甚好意。

    赵缙不多言,抬步踏入厢房之内,至她对面的位置上,撩袍坐下。

    “夫人深夜寻本侯?何事?”

    薛玉卿藏在袖下的手指悄悄蜷缩起来。

    缓缓站起,双膝弯下,跪在一旁地上,低声道:“表兄,求您将容儿与翠微接出浣衣坊。”

    赵缙冷了脸,不为所动,睥睨着她,眸光落在她唇侧:“救她?连青晏的女儿,与本侯何干?”

    他了解她,也恨极了她,也就如此时候,她会跟他攀着这旧情。他便是刻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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