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徐应清忍不住心叹:承绪啊承绪,可惜你不在了,瞧瞧这元敬做的都是什么……

    当年李承绪,赵缙,陈询三人结拜互称兄弟。谁知那一战,承绪没了,那个爽朗粗糙的人没了,甚至没留下多余的家人,只说让赵缙照顾好陈询。

    每思及此,他忍不住感叹,若是承绪还在,定能约束元敬一二。

    徐应清虽极力克制,脸上还是露出了奇怪的神情。

    赵缙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捕捉他的神情,语气寻常地问道:“应清兄,这是怎么了?”

    徐应清被他这若无其事的一问,喉头梗了一下,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于是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强行扯开话题:“没什么。只是想起近来朝中之事,心里有些不踏实。”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正色道:“元敬,你我都看得明白,如今这朝堂,看似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汹涌。太傅魏徽,那是一等一的瑞王党,门生遍布朝野。”

    “而你又是周将军的学生,周老与东宫,那层裙带关系撇不清的,你我虽不常言明,在外人眼里,终究是东宫的人。”

    他叹了口气,他与赵缙是过命的交情,私下从不避讳这些,但他自己向来谨慎,尽量不掺和党争,只为国,忠于君。但赵缙对于他,是例外。

    他一口将茶水灌了,没品出什么滋味来,又道:“边关刚传来的消息,契丹那几个部落又不老实了,屡次侵扰边境,边民苦不堪言。陛下大怒,看那意思,多半又要派瑞王领兵前去平定。”

    他瞥了赵缙一眼,见他依旧神色不动,继续说道:“这次还点了李顺将军作副,你想想,瑞王立功不少,在军中威望日隆,若此番再让他携大胜归来,陛下这明摆着就是要捧起瑞王来啊。”

    他摇了摇头,还是问出了那句话:“这般将太子殿下置于何地啊?”

    他见赵缙仍是沉默,忍不住又道:“太子殿下品性端方,这是好事,可有时候太过耿直反倒不得人心。如今严查这羊羔利,固然是为民除害,可这刀子下去,不知要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又看那瑞王,最是懂得收买人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朝野,替他说话的人可不少。”

    倏然,徐应清对上赵缙的眼睛,缓缓道:“东宫之位,恐怕…”

    他面前的赵缙静静听着。

    许久,才缓缓开口:“陛下的心思,非我等臣子所能妄加揣测。瑞王能征善战,为国御侮,亦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甚么,又道:“至于太子殿下这般作为,本是储君职责所在。”

    听着赵缙说这模棱两可的话语,徐应清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又听他说。

    “局势难辨,多想无益。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徐应清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也知晓再问下去也探不出什么来。

    只能重重叹了口气:“也罢!许是我多虑了。只是望你万事小心。”

    他拍了拍赵缙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去。

    见徐应清离去,赵缙转身看着院子里枝繁叶茂的树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就快了。

    ————

    白日里,连家却紧闭着院门,也没人进出。

    只道是连青晏被停职反省,邻居没人来碰着霉头。他也只能每天在家,读读闲书,临摹些字帖。

    那日之后,薛玉卿彻底冷了脸,不再矫饰对连家人的疏离与漠然。

    季氏见了也不敢多说,因着自己去街上大闹一回,害的儿子停职,心下也心虚。

    暂时不敢再说些什么,只每日和弟媳妇慧娘凑在一起,管着宝哥儿。

    这日傍晚,天色渐暗。

    连青晏呆呆坐在书房已有半日,心中烦闷不堪,还是准备去正房寻薛玉卿。

    彼时薛玉卿正坐在窗下细细清点着家中仅剩的银两和连青晏这些年来的俸禄。

    她倏地望向窗外。

    院里那棵槐树开了花,一簇一簇沉甸甸的,白花花的。它年岁不算大,却长的极好。

    恍惚中她突然想到,刚进京中来,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但她还是决定定下这个院子,何尝没有这棵槐树的缘故。

    槐树在民间也叫三公树,她起初求的也只不过是连青晏仕途顺利,阖家安康。

    连青晏在她身旁站了半晌,见她还是瞧着那棵槐树久久不语。

    于是,他也转头去看那槐树,心中不解院里那棵树有甚么好看的,低声道:“玉卿……这几日,辛苦你了。”

    薛玉卿阖起册子明显有避着他的意思,只淡淡回了一个嗯。

    连青晏听见她冷淡的回应,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慌乱。

    又想起母亲关于子嗣的哭闹,想起自己停职的窘迫,他鬼使神差地又说了一句:“母亲她也是心急。玉卿,不如我们要个孩子吧?有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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