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那事过后,季氏心头痒痒,对永嘉郡主许诺的泼天富贵和儿子似锦前程心动不已。

    却又烦心薛玉卿。

    但她不敢再明着闹,只敢在私下里,抓着连青晏念叨。

    连青晏刚从衙门回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

    季氏也不管,挑着眉头凑过去,唉声叹气:“我的儿,你瞧瞧你这日子过的,娘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连青晏脱下官帽,语气带着倦意:“娘,又怎么了?”

    季氏压低了嗓子,讪讪道:“玉卿她自生了容姐儿,这肚皮再没个动静,这眼看香火就要断了。她这是善妒,容不下人,依娘看,不如休……”

    她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连青晏猛地转过头,脸上是难以置信:“娘!您怎会生出这种念头,休妻?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季氏被儿子骤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心里也不是滋味,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又想起永嘉郡主的承诺,得意道:“我的傻儿子,你当娘是那等不明事理的老糊涂,是有天大的贵人看上你了。只要你点头,前程似锦,唾手可得。何必守着呢。”

    连青晏有种心思被戳中的滋味,猛地站起身,打断了母亲的话,声音里带着痛心,提醒母亲也提醒自己:“贵人。娘,您忘了当初我们母子当年是如何过来的?我考学读书的束脩,笔墨纸砚,哪一样不是玉卿的出的。”

    “又说我们如今住的这宅子,身上穿的绫罗,哪一样不是玉卿操持购置。她待我们母子,又何尝不是雪中送炭的贵人?儿子读的是圣贤书,做的是朝廷官,岂能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令人不齿之事。”

    他深吸着气,显然是气急了。

    闻言,季氏像是生生挨了一巴掌,却仍不甘心地嘟囔:“那…那咱们连家的香火怎么办?难道真要绝在你这一代,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

    这话教连青晏心底揪紧成一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沉默了下去。

    见状,季氏眉开眼笑,应道:“哎,碧安啊,娘就知道你拉不下这个脸,一切交给娘就好。”

    接下来几日,季氏消停了些,不再提休妻,却变着法儿地折腾。

    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个眉眼间带着几分媚态,明显瞅着不安分的姑娘,名叫莺儿。

    又硬塞到连青晏书房说是伺候笔墨。

    薛玉卿正教容儿描红,闻讯只是抬了抬眼,目光扫过那局促不安的莺儿,冷声道:“母亲,书房是清静之地,处理公务需专心,留个陌生女子在内,于礼不合。这莺儿姑娘若也是无处可去,膳房刚好缺人,教她去帮忙便是。”

    她三言两语,便将人打发走了。

    季氏气得胸口发闷,瞪了薛玉卿半天,却见她已低下头,继续耐心地握着容儿的小手,写着字。

    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让她火冒三丈。

    好好好!好一个薛玉卿,她当时打发素玉也是这样的,那日事发以后,又说什么素玉家家人来寻素玉就放了人。

    可怜她的银子啊!

    ————

    几次出招都未有效用,反倒让自己碰了一鼻子灰。

    季氏心思一转,又跑去寻永嘉郡主,永嘉郡主自不会见她。

    不过,季氏还是见到了永嘉郡主身边的一个嬷嬷。

    嬷嬷悄声给她出了一招。

    翌日午后,季氏硬要拉着薛玉卿去采买衣料。

    在街上,故意再旧事重提,说是要给连青晏纳妾。

    薛玉卿直接冷言拒绝。

    谁料,季氏竟不管不顾地冲到了最热闹的街市口,寻了处人来人往的地界,一屁股坐倒在地,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拍着大腿便嚎啕起来,埋怨道:“没天理了啊!我老婆子活不下去了啊。娶了个媳妇善妒啊,霸着我儿不许纳妾,要让我连家断子绝孙,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番奇葩光景,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季氏一边哭喊,一边捶打着地面,涕泪四流,将市井泼妇的那一套学了个十足十。

    有人认得她是连编修母亲的,不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知情人连连摇头,内宅私事,何足为外人道也?

    刚下值的连青晏,得了信,被季氏气的气血上头,差点没晕过去。

    从府里冲出来,飞奔到那处街口,又见到母亲这般形状,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羞愤得无地自容。

    他上前去拉,季氏却愈发来劲,哭嚎得更大声,挣扎着不肯起来,口口声声说媳妇要逼死她。

    最后还是家里几个侍婢硬着头皮,半劝半架地将季氏弄回了府。

    这场闹剧不出半天,迅速传遍了京城官场。

    没出三日,便有御史奏事,一本参到了御前,弹劾编修连青晏,治家无方,纵母失仪,有损官体,德行有亏。

    当今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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