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母亲想必也就安心了,家里也能……”

    “啪!”

    薛玉卿将册子重重放到柜子里。

    不再掩饰,她面露不悦,终于抬起头,直视眼前这个人:“要个孩子?”

    她刻意重复着这几个字,淬火般刀刃的眼神直直落在他面上:“连大人,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连青晏不懂亦或是不想懂,嘴唇哆嗦着问道:“玉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真心想…”

    “真心?”

    薛玉卿打断他,冷冷道:“你忘了我们最初的约定吗?若我不愿不得纳二色,没照管好容儿之前,不再有其他孩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真心,你的真心,便是理不清家中关系,只会和稀泥,只会叫我忍耐。”

    她越说越快,声音依旧平稳:“连青晏,你读的是圣贤书,却连承诺都做不到。”

    听见她所说,连青晏脸色渐渐变得沉沉,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玉卿,你变了!”

    薛玉卿站起身来,与他拉开距离:“我从未变过,一直如此。”

    “郎君为什么不说是自己变了,入京以后被京城的繁华迷了眼,心思不如从前般单纯了。”

    连青晏一梗,他不明白薛玉卿为什么不理解他,明明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家里,这一切的一切,喝了那么多酒,攀附了那么多人都是为了家中人不再为他人轻视。

    他突然心里有些悲哀。

    许久才从嗓子里憋出几个字来:“玉卿,你何必对我咄咄逼人。”

    薛玉卿不再看他,沉默一瞬,接下来的话语直戳他心扉:“还是说,你爱的一直是那个温柔似水事事顺应于你的薛玉卿。亦或是,曾经供你仰望的薛家大娘子。”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从未暗示过想叫他加官进爵,也未求他大富大贵。

    为何,他好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一般。

    为何要将他的欲望,转嫁于她的身上。

    连青晏被气憋红了脸,像被戳中心思般,掩饰道:“……,玉卿,如何你都是我的妻,如何我都只爱你一人。”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仓皇失措的眼眸:“碧安,我们和离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反而异常的平静。

    闻言,连青晏猛地后退一步,眼睛瞪的大,脸上血色尽失,嗓子中也像被堵了坨棉花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反应过来后,他似逃般夺门而出。

    此刻,太阳彻底落山,门外只剩黑压压一片,薛玉卿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句话她终于说出口了。

    赵缙也应该知晓了吧。

    忠义伯爵府内,苏妙真正对着梳妆镜梳理着刚卸下簪子的乌发。

    今日,她也收到了太子严查放贷的风声。

    她瞧见桌上一个放佛珠的匣子,不经意地听着身边嬷嬷的禀报。

    听到某处之时,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薛玉卿的婆母牵扯其中,她是知道的。

    那日赏菊花宴出手相救,不过是顺势而为,她还不想戏还没看完,人倒是先没了,也为日后可能有的用处留个善缘。

    如今啊,风波将起,难保薛玉卿不会求到自己门上。

    出手相助?

    她可不会这么做。

    思及此,苏妙真笑了一下。

    若是她真帮了,这戏还怎么进行下去啊。

    但若是直接拒绝,那她之前刻意营造的形象便前功尽弃。

    她沉吟片刻,唇角缓缓划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有了主意。

    她对嬷嬷吩咐道:“我昨日又梦到世子了,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便启程,去城外的宝真寺小住半月,为世子祈福。”

    嬷嬷有些不解:“娘娘,为何要去宝真寺?京中慈恩寺香火更盛。”

    苏妙真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祈福,贵在心诚,地远心更静。”

    她眼波一转,含笑道:“京城近日风雨欲来,出去避一避,也免得有些不该找上门的人,扰了我思念亡夫。”

    不能亲眼目睹这场大戏的开始,是有些遗憾……

    不过嘛,从比开始不了要好的多。

    至于亡夫,在没在还没个定数,那具尸体是不是他还另说。

    苏妙真倒出些发油,缓缓梳了梳头。

    明面上,世子永远得是英年早逝。

    ——

    夜晚,薛玉卿与前几日一般,喝下药,就独自睡在卧房。

    难眠,她睁着眼,望着帐顶,直到眼眶发酸,发涩。

    倏然,木窗传来“咚咚”几声。

    起初,她以为是听错了,那声音又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