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夫人,这……”翠微面露忧色。

    “无事,”薛玉卿打断她,声音带着淡淡的无奈,“不过是瓶药罢了。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翠微喏喏应了声,悄步退下,轻轻掩上了房门。

    窗棂透出丝丝光线,将薛玉卿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她独坐塌前,手执一本书册,只是看不进去一个字,脑中皆是赵缙那咄咄逼人的话语。

    “这三个月内,你若再让连青晏碰你一根手指,后果,你自己掂量。”

    言犹在耳。

    她自认为还算了解赵缙。

    他既能说出这话,便绝非虚言恫吓。

    这连府四周,难保没有他的耳目。

    整整一日,薛玉卿都未有离开卧房。

    晚间,薛玉卿配着茶用了些糕点,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连青晏带着几分心虚的声音:“玉卿,歇下了吗?”

    薛玉卿眉头微蹙,迅速收敛心神,起身应道:“还未。”

    连青晏推门而入,他身上还穿着官袍,脸上带着愧意,眼神躲着她,却满是关切与后怕。他几步走到薛玉卿面前,握住她的手。

    “玉卿,今日真是吓坏我了。”他语气急切,忙着为自己辩解,“容儿若有个好歹,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说着,便想将她揽入怀中。

    薛玉卿身体一僵,微微侧身,巧妙地避开了这个拥抱,转而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他斟了一杯温茶。

    “夫君,事情已经解决了。”

    她将茶盏递到他手中,声音温和:“喝杯茶罢。我无事,只是有些倦了。”

    连青晏接过茶盏,却并未就饮,目光仍贴着在她身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渴望:“玉卿,今夜…让我留下陪你吧,昨日你忙了一整夜,我留下也好照顾你。”

    薛玉卿心下一沉。

    果然来了。

    她垂下眼睫,压下眸中的莫名的情绪。

    她不能答应。

    赵缙的人许是就在暗处看着。不能再给他他发难的借口。

    她抬起眼,脸上露出一抹笑来:“碧安的心意,我明白。只是……”

    她轻轻咳了两声,才继续道:“昨日照料容儿一夜未睡,头也有些昏沉,只怕夜里睡不安稳,反倒扰了夫君清梦。明日夫君还要去衙门上值,若是休息不好,耽误了公事。”

    她的话语合情合理,语气温柔体,好似处处为他考虑。

    连青晏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眉宇间挥的倦意,心头一软,那点旖旎心思也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你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又道:“那你好好休息,若有不舒服,立刻让下人去叫我。”

    “嗯。”薛玉卿轻轻点头,将他送至门口,“夫君也早些安歇。”

    看着连青晏离开的背影,薛玉卿缓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她也确实累了,待关好门,便吹熄了烛火,室内一片漆黑。

    七月,风吹不进卧房,闷热。

    窗棂之外,还有不停歇的虫鸣。

    薛玉卿独自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这几日的事情聚在一起,涌上心头,一点点深入心房,眼眶干涩发烫,流不出一滴眼泪。

    月悬至正空之中,半个时辰过去了。

    她仍是毫无睡意,在被子里抱着双腿,心中绞痛,燥与焦灼四面八方卷来,几乎无法呼吸。

    四周黑暗一片,她心绪翻腾。

    窗外的风声呼呼,廊下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将将有了些许睡意,意识有些模糊时,一种异样的声响,让她瞬间清醒。

    她忙屏住呼吸,阖上眼睛,心脏狂跳,却没有任何动作。

    倏然,她感觉到面前来了人,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她如今已能清晰辨认这种气息。

    是赵缙,他竟然真的敢夜闯官眷内宅。

    她死死闭着眼,全身僵硬,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分毫,只做假寐。

    只能凭借听觉感知那人的动作。

    许久未有声响。

    赵缙就在床边,沉默地站立着,复杂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没有点灯,黑暗中,他只是无声的注视。

    时间一点点流逝,薛玉卿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呼吸。

    忽然,她感到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密的痒。

    那触感是穗子的流苏。

    薛玉卿呼吸几乎停滞,静待着他一步动作。

    只有那穗子在她颊边流连几下,好似试探 ,片刻只听一声无声的叹息,那人终是离去。

    紧接着,有着衣袂摩挲的微响,窗棂极轻地一动,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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