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霍知年效率快得惊人。

    次日上午,他便提着小半桶梧桐汁晃到了傅庭声跟前。

    彼时众人正在各处练习收集、制作修复灵轨所需的材料。傅庭声也不例外,专注削刻着手中的半截龙骨。刀尖游走,骨屑似雪花般纷纷落下,眼看一枚精巧锐利的骨钉就要成型。

    “傅师妹这手艺,当真了得啊!”

    傅庭声闻言腕间一抖,没控制好手中的力道,生生将那骨钉削成了两瓣。

    “师妹怎的如此不小心。”霍知年随手将那小桶搁在案上,拂袖轻掸椅面,掀袍落座,"可惜了这上好的西海龙骨。"

    傅庭声顿了顿,神情平静地将手中的碎片扔出窗外,重新取来半截的龙骨,准备继续削:“霍师兄看起来心情不错,想必带来了好消息?”

    “那是自然。”

    霍知年扬着下巴,语气里透露着一丝得意。

    他那副理所当然等着被夸奖的模样,看得傅庭声有些好笑。她思忖片刻,干脆将手中那截龙骨放到一旁,打算听完对方的好消息再继续动工。

    “不愧是霍师兄,如此短时间就能探查到那朱笔的下落。不知,究竟藏于何处?”

    霍知年双手抱臂,斩钉截铁:“就在他那帷帽之下。”

    “这都能被你知道?”

    傅庭声有些诧异了。他既已喝下槐花酿,所言应当非虚。

    自初见起,宴河那顶帷帽就从未摘下。纵然强风吹袭,轻纱也不过摇曳两下,内里始终被遮得严严实实。霍知年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有何难?”霍知年神色自如,语气笃定,“我霍知年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

    话及此处,他语气忽然一转,正色道:“傅师妹,念在你我尚有同盟之约,我得劝你一句。莫要起了不该动的心思,若被教习察觉,轻则盟约作废,重则逐出悬镜司,得不偿失。”

    傅庭声重新拾起那截龙骨,慢慢削起来。

    “霍师兄放心,这考核你我定能通过。至于朱笔,我心里有数。”

    午后刚过,众人便陆续返回殿中。

    为让众人对即将面临的危险有所准备,这堂课讲的是《邪祟的鉴别与应对》。

    “……普通邪祟多为游离之态,成不了气候。咳咳,但若吸食了大量灵液,会有很小的概率蜕变为‘业祸’,你们也可以将其理解为邪祟中的蛊王。”

    晏河斜倚在上首,单手支着凭几,嗓音低哑,整个人显得比昨日更加虚弱。

    “业祸极为罕见,生性凶残且具有一定智慧。一旦现身,寻常手段往往难以奏效,与之相逢者,鲜有全身而退的。”

    他顿了顿,抬眼环视众人,语气平和地补上一句:“通常建议,直接跑。”

    堂下有人小声提问:“若是逃不掉呢?”

    晏河沉吟片刻,像是在掂量措辞,缓缓道:“……咳咳,那就要看你运气好不好。”

    众人愣住。

    “若是运气够好,在它发现你之前精准击中它唯一的弱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什么弱点?”

    晏河指腹轻轻摩挲着凭几边缘,沉声道:“后颈处的肉瘤是它还未蛻化完全的残核,里面包藏着祸种的意识本体。但也别抱太大希望,业祸生长极快,等你真正对上它,弱点可能早已消失。”

    “教习,要是在考核中遇到业祸,您会来救我们吗?”

    晏河循声望去,只见傅庭声神色平静,坐姿端正,那双漆黑的眼睛毫不避让,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考核中不会出现业祸。”他语气淡定。

    “万一呢?您也说了是极小概率,并不是绝无可能。”

    堂下再次骚动起来。

    坐在旁边的霍知年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谨言慎行?挑衅教习是能让她顺利通过考核,还是能让她得到那支该死的破笔。他此刻只觉头晕目眩,恨不得时光倒流回昨日,好将当时的自己按在地上痛打一顿。

    与谁结盟不好,偏偏挑了这尊神仙。

    “若真出现那等情况,我自会出手。”

    晏河面对这般胡搅蛮缠也不动怒,依旧耐心作答。待众人渐渐安定,他话锋一转,又道:“可我分明记得,你说过自己运气不错,想必是用不着我出手的。”

    霍知年闻言两眼一闭,祈盼着傅庭声别再说话了。

    傅庭声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认真地点点头:“教习说得有理,万般皆是命。那弟子今日回去便好好练习身法,若是真遇到了也能跑得再快点,不让教习操心。”

    就是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要逃跑,更像是准备要冲锋了。

    晏河低笑起来。

    “……咳咳,那我便期待一下你的表现。”

    ——

    说是授课三日,其实最后一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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