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声心情不错,此刻正蜷在树上悠闲地打盹。
这棵老梧桐枝桠舒展,叶影层叠,偶尔有微风吹过,树枝微微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树影婆娑间自成一方天地,隐秘且不喧闹,非常适合偷闲躲懒。
可惜还没清净多久,就被霍知年寻过来了。
他敲了敲树干,朗声道:“傅师妹,我给咱们找了个新队友。”
自从得知傅庭声对教习心怀不轨,霍知年便开始积极物色其它队友,筛选了半天,就属眼前这位看起来最可靠、最稳妥。
“天山派薛都,薛师妹。”
傅庭声从叶缝中探出脑袋,向下张望。只见霍知年正笑容满面地站在树下,身后还跟着位姿容俏丽的黄衣少女。
她翻身一跃跳下树枝,稳稳落地后拱手作揖:“凛州剑宗傅庭声,幸会。”
薛都个子不高,仰着脑袋打量了她一会儿,开门见山:“你就是被裴挽亲自挑走的那个?”
突然说起这个,傅庭声微怔,但还是点点头承认了。
“原来如此,”薛都若有所思,低声嘟囔,“我还以为他会孤独终老……”
“什么?”傅庭声没听清后半句。
薛都挠了挠后脑勺,面带尴尬地笑起来:“哈哈哈没啥,和我娘打赌输了而已。”
霍知年听得神色诡异起来:“令堂和裴长老是……?”
“他们是姐弟。”
?!
傅庭声与霍知年皆是一愣,不约而同看向彼此,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薛都见状,眨眨眼:“怎么,长得不像吗?我娘说我跟舅舅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细看之下,两人眼尾处皆有一颗朱砂痣,眉眼间确实隐隐透着几分相似。可任谁也难将眼前这位娇小可爱的少女,与那杀伐果决的血海修罗联系起来,更别提说他俩长得像了。
“那你也修杀戮道?”傅庭声忍不住问到。
“当然不是,”薛都连连摆手,语调轻快,“我修的逍遥道。”
傅庭声愣住,继而两眼放光,语气里满是羡慕:“逍遥道平日里应该过得很自在吧?是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百无禁忌?”
霍知年心头则是骤然一沉,赶忙插话:“等等,等等,你不是说自己是个本本分分的阵修吗?怎么又成了逍遥道?”
“阵法我也懂一些的。”薛都理直气壮,“主修逍遥道而已。”
“……”
霍知年默然。
他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大概又请来了一尊不好伺候的神仙。转念一想,又觉得他未免太杞人忧天了,毕竟是裴长老的外甥女,背后有座稳固靠山,总归不算什么坏事。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试探:“所以薛师妹此行,是来悬镜司投奔舅舅的?”
“投奔?”薛都一脸嫌弃,“年纪一把的老光棍,有什么好投奔的?”
忽觉失言,她飞快瞥了眼傅庭声,正色道,“咳,那个,我其实是奉命前来协助我英明神武的舅舅,追查灵轨碎片倒卖案的。”
傅庭声闻言神色微动。
“灵轨碎片倒卖?”
“不错,”薛都点头,“自上月起,天山派附近便接连发生了好几起炼轨铸道走火的案件,牵涉甚广。宗门多番探查走访,只能确定有人在暗中大量走私灵轨碎片,却始终抓不到幕后主使。我娘就派我来悬镜司,协调对接案件后续的侦办事务。”
竟然还有这般缘故。
既然是奉命前来,按理不需要参与新人培训,又为何会出现在里?
傅庭声略微思索,觉得终归是别人的家务事,不方便多问,干脆转移话题:“说起来,咱们要不要商量下明天的应对计划?”
此话一出,霍知年激动得差点当场落泪。
她竟还记得三人聚在一起的初衷,是为了顺利通过明日的考核。
“对对对,计划!计划很重要!”他连连点头,像是终于找回了人生的方向,开始分享这两日收集到的情报,“我已打听清楚,明日歧台会随太阴潮汐沉入水底,届时我们将被随机传送到各处断裂灵轨附近。”
傅庭声提问:“那我们会被分开传送吗?”
“不会,只要提前组队,就能一起传送,但任务难度也会随着人数增加而上升。”
“听起来还挺刺激。”薛都来了兴致。
霍知年对找刺激没什么兴趣,继续分析:“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人数不是最多的,所以也不必太过担心。对了,薛师妹,你的防护阵最长可以维持多久?”
薛都认真思考了一下:“嗯,半个月吧。”
霍知年双眼一亮,心中暗叹,不愧是杀戮道主的外甥女,果然灵力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