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灵轨共有四种状态。”

    宴河缓缓开口,声线清冷低哑,夹杂着未尽的咳意,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完好的灵轨无色无相,如天道呼吸融于阴阳,镇守八荒,邪祟难近方圆百里之地。寻常修士无法得见,需以衍镜为媒,方显真形。”

    傅庭声坐在窗边,听得凝神。

    此等言语,书中未曾记载,世间亦少人转述。

    “轻损之轨,以衍镜照之,表面可见蛛网般裂纹。需提防灵液渗出后在四周形成雾瘴,惑人五感。此时的灵轨虽可继续运转,却已不再稳定。好在修复尚算容易,只需以桑皮纱包裹裂处,再薄涂一层梧桐树汁,便可令其自行复原。”

    宴河见有人举手,便将对方点了起来:“有何疑问?”

    “宴教习,您说得很详尽,可我们还是不知这灵轨到底长什么样。”

    宴河点头,摆手示意他坐下。

    “三日后,会给尔等每人配发一枚衍镜,届时自行观照便知。咳咳……不过,说来也巧,今年司里招了位能人,据说不必借助外物,仅凭神识就能辨出灵轨的所在。”

    话音未尽,他已缓缓转过身来。

    虽戴着帷帽,那目光却如有实质般穿透薄纱,不偏不倚落在傅庭声身上。

    “不若请她来说说,灵轨到底是何模样。咳……傅庭声,站起来讲讲。”

    顿时引起堂下一片骚动。

    傅庭声正低头记着笔记,冷不丁被点了名,笔尖一顿,墨点溅上了纸页。

    她有些意外,却并不慌张,冷静起身道:“宴教习过誉了,弟子不过能大概感知碎片灵压,再加上走了些运道,才恰好辨别出具体位置。至于说不靠外物看见灵轨,还远远不够格。”

    宴河咳了一声,慢悠悠道:“运气,亦是本事。既有所得,就说说你是如何感知的,给诸位同僚作个借鉴,也算是份难得的经验。”

    傅庭声沉吟片刻,开口道:“说起来,弟子运气确实不错。”

    话音刚落,堂中传来几声轻笑。

    傅庭声继续道:“那日监考的执事给了弟子一块白玉石,要求从殿内诸多灵石碎片中,找出与之相同的一块。灵压驳杂,实难辨认。但弟子留意到,有块青灰色的碎石同那白玉石一样,皆以相同的节奏频率向外释放灵压。而且……”

    她顿了顿,飞快瞥了眼宴河:“而且那块青灰色碎石,不断逸散出极淡的红光。”

    “红光?”宴河眉头微蹙,语气半信半疑,“灵液外泄,多为灰□□气,哪来的红光?”

    “弟子不敢妄言。”傅庭声坚持心中所想,“若非亲眼所见,也不敢胡说。那光极其微弱,几不可辨,更像是某种尚未被完全炼化的灵息残痕。”

    宴河盯着她看了片刻,摇了摇头:“咳咳……罢了,你坐下吧。”

    见他不信,傅庭声也未再辩解,嘴唇轻抿,坐回原位继续听课。

    宴河转过身,接着讲解灵轨的第三种状态:“方才所提到的,便是灵轨断裂后掉落的残片。灵轨断裂,邪祟必至,争抢那断口处倾泻的灵液。待灵液泻尽,附近便会彻底沦为死地。”

    前排有人抬手提问:“教习,既已是死地,是否意味着无法再修复?”

    傅庭声竖起耳朵,心中暗自思量。既已彻底沦为死地,灵气枯竭,就算按照之前的法子将断裂处勉强裹住,缺少后续蕴养,灵轨依旧无法复原。

    不想,宴河却摇了摇头。

    “死地亦非毫无生机。需集结数位元婴之上的修士,合力向断裂处灌入灵力,催动灵轨焕发生机,待溢出的灵液变得足够浓稠,再用龙骨钉、梧桐枝固形一月方能长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过程颇为艰难,需昼夜轮替,不得松懈,否则前功尽弃,灵轨复断,邪祟卷土重来。”

    许是讲了太多话,宴河咳得越来越厉害。

    “咳咳……最后一种,咳……是彻底枯死破碎的灵轨,呈半透明青碧色。此类灵轨已无复原可能……咳咳,若能有幸拾得残片就带回来。经锻星司秘法处理,这些残片会成为修补断轨的最佳材料。”

    傅庭声低着头,指尖轻敲案面,若有所思。

    先前宴河只说修复一条灵轨,却未说明是仅有裂纹的,还是彻底断裂的。若是彻底断裂的灵轨,仅凭她一人,纵使耗尽全身上下所有灵力,也未必能修成。

    更别提那些被灵液吸引的邪祟,同样需要人手处理。

    好像有点麻烦。

    ——

    下课后,众人陆续散去。

    傅庭声不慌不忙地将案上笔墨、书页收回储物袋中,准备离开。

    三日时限,她得好好谋划一下,如何探出那朱笔的下落,又要如何在通过考核的前提下,将那东西神不知鬼不觉拿到手。

    “傅师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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