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黎春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
“给我出来!你要是下去了,大家都得喝你的洗澡水!”
程珞仪力气没她大,挣脱不开,悻悻地把脚收回来,嘴里还嘟囔着:“实在不行,我也能出窍下井,躯壳皮囊留在上头就好。”
傅庭声眼见黎春酽腕间银光愈盛,赶紧出言劝阻。
“行了行了,换个地方。放着好好厢房不住,干嘛非要惦记一口井。”
迫于武力淫威,程珞仪最终服软,选择搬进院子西南角的大水缸,和两条锦鲤做起了邻居。
裴挽并未与他们一同返回,留下一句还有要事处理,便御风离开了。走前不忘交代傅庭声,今日务必把案情报告写好,放他桌案上。
傅庭声倒也听话,安顿完程珞仪,便坐在工位前开始埋头干活。
黎春酽嗑着瓜子,隔窗凑过来:“我刚去了前院,姓程的小鬼正和锦鲤约法三章呢。听他说,你们昨夜跟执法堂打起来了?”
“放心,他们根本不是我和长老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得落荒而逃了。”
傅庭声转着笔杆,语气轻松。
此刻她正暗自盘算,如何在案情报告里添油加醋,好让那自视甚高的严峰长老再吃个哑巴亏。
黎春酽靠在窗边,听得津津有味,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笑意:“那老匹夫,仗着自己是执法堂长老,平日里横行霸道,早该吃点教训了。”
见她这副模样,傅庭声心念微动。
“说到这个,春酽,你可知执法堂办案行事都有些什么忌讳?”
“忌讳?”黎春酽拍掉手上的瓜子皮,皱眉想了想,“真要说的话,他们对司中例律看得格外重,最忌知法犯法。若是他们自己人犯了事,惩处定是要翻倍的。”
傅庭声眼睛一亮,掏出赴任手册,翻到末尾例律章节,逐条确认起来。
“哈,找到了!”
黎春酽闻言也来了精神,翻窗跳进屋里,靠到她身旁:“找到什么了?”
傅庭声指尖轻点,落在书页倒数第二行:“你瞧,这儿写得清清楚楚——未经允准,擅自聚势、设局、调用司中公器者,皆属滥权妄为。”
昨夜的动静,连裴挽都道阵仗不小。
先是在灵网上暗设钓饵,引人入局,又擅调九名精锐设伏围剿,最后更是罔顾司规、蛮横过激的暴力执法。数罪并罚,怎么都够他喝一壶了。
细想之下,傅庭声又觉不妥。
“可若他事先征得司中应允,就算行事有失分寸,也顶多是个不合规矩,谈不上大错。”
黎春酽眼珠一转:“这简单,我替你瞧瞧。”
广袖轻振,一枚赤色竹简应声落入掌中。只见她闭目凝神,十指快速掐诀,调出几缕神识没入简中。不过两息,双眸倏然睁开,眼底精芒湛然未散。
“此事他根本没上报。”黎春酽语气笃定。
傅庭声看得两眼发光,忍不住打听:“你是怎么查到的?这法子我能学吗?”
黎春酽轻旋指尖,将竹简重新收回袖中,眉梢一挑。
“来壤墟之前,我原是结绳司的撰录官,负责九司各类要件公函。这等小事,于我而言不足挂齿。”
见傅庭声仍旧一脸跃跃欲试,她补充道:“不是不能学,关键要让你的神识先被档案库接受,其它的都好办。”
傅庭声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是某种神识测试。
她对自己的神识还挺有信心的,但那所谓的档案库建在何处,她可全然不知。
“档案库在哪?”
黎春酽又掏出把瓜子,拨了几颗递给她:“庭声你明日不是要去参加新人培训吗?”
“不错,说是要去东面的沉璧湖。”傅庭声接过瓜子,点点头。
培训通知写在赴任手册的第四页,集合地点与时辰都标得清清楚楚,唯独没提究竟要培训几日。她正发愁要不要多带几套法衣,以防留宿过夜。
黎春酽眸光微动,附耳低声道:“届时将那教习的朱笔偷回来,你便知道了。”
——
待傅庭声写完报告,已是戌时。
照例完成每日剑道功课,洗漱完毕后,她盘膝坐定,将神识沉入灵网。距离上次接入才两日不到,看着熟悉的论坛界面,竟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错觉。
还没等她感慨完,几条消息从角落里叮叮咚咚蹦了出来。
【我好柔弱啊】:师姐~你去哪儿啦?
【我好柔弱啊】:啥时候回来?
【我好柔弱啊】:你不在,我只能和师兄练剑!天哪,太痛苦了!!
想到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