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失忆!”
“那你为什么装不认识我!”说起刚刚被他无视,周卿云便没由地觉得十分委屈。
“难道你认识我?”陆希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周卿云被他问住,失忆的人是她,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她对他有种自然的亲昵,可见以前关系一定是极好的。
可是看他对她一点都不亲近,甚至十分疏远,不过六七年时间,真的可以让从小到大的友谊消失殆尽吗?
如果是这样脆弱的友情,那她宁愿永远都想不起来。
但…如果他也不记得了呢?
“我当然认识你,陆希真。”周卿云嘴硬道。
随后看似浑不在意地转身离去,七手八脚地关上门,又叫来玄甲卫给他送药,自己则回屋画画。
陆希真果然比传闻中更美,不立刻画下来做素材可惜了!只可惜美则美矣,但阴晴不定,讨厌得很!
傍晚,周卿云草草地吃了几口书院杂役送来的饭菜,心情不好所以也品不出什么味儿,对面怀仁斋依旧房门紧闭,连窗都是关上的,看不出是个什么情况。
不知道他吃饭没有…周卿云想起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怪让人心疼的,腿断了应当很难照顾好自己吧,要不还是去找舍监说说,把他的人叫回来?
周卿云不禁开始想象陆希真行动困难,弱柳扶风摔倒在地的模样,生出一股想要去帮忙的冲动,待回神时,又连忙唾弃自己,怎么被美色给迷了心智了,关心一个全身都很可疑的人干嘛?
他好早之前就开始囤药了,明显不是因为打断腿生病,也不知道背地里搞什么鬼名堂。
不能出院子,周卿云无所事事,把这双鹿苑逛了个遍,洗漱完便上床躺尸,无聊到睁着眼睛数床幔的褶皱,看起来像走了好一会儿了,还死不瞑目。
直到夜幕低垂,星河隐现,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飞至她的窗前,周卿云听到“咕咕”叫声,一个鲤鱼打挺活过来,她快步挪到窗前,取下鸟腿上绑着的字条,随后给它喂了把小米,拆开字条看起来。。
字条是连云写的,他们也分了宿舍,但是是三人一间,已经闹了好几场,但没用,明天还得早起上课,他说他们会找机会来“探监”的。
周卿云提笔谈起苦闷的宿舍生活,如飞流直下一泻千里,写了一车轱辘的话,奈何字又丑又大,纸张裹一起有一个小药包那么大,小鸟纤细的腿看着也不可能带走。
最后只得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我的舍友为什么是桓义侯,速来支援。”
宿舍的床榻不够软也不够大,周卿云躺在上面辗转反侧,直到东方浮现出鱼肚白,她才昏昏沉沉闭上了眼。
还未进入梦乡,尚处在浅眠的周卿云被连续几声钟声惊醒,她掀开眼皮望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又裹着被子蒙住头继续睡觉。
“咚咚咚咚——”
一阵由远及近的锣声,敲敲打打地来到含章斋门前,周卿云被吵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气愤地坐起来,对着外面没好气地大喊:“敲什么敲!给谁送终吗?!”
“一天之际在于晨,卯时已至,晨钟三响,学子需起身整装,卯时二刻开始晨练,你只有不到两刻钟的准备时间。”
袁舍监的声音如打鸣的公鸡般清晰地传到了周卿云的耳朵里,她正要反驳,门外又传来一板一眼的宣读声,“学生周卿云,你若再不起床,我们只好破门而入教你起来了。”
除了周颂月,鲜少有人叫她的大名,再加上基本没睡,脑子不太清醒,周卿云还没反应过来,房门便被强行破了锁,板着一张脸的袁舍监敲着锣带着两名女使闯进来。
“咚咚咚咚咚——”
周卿云感觉自己耳膜都要震破了,她“蹭”一下站起来,“够了!别敲了!吵死了!”
“放声喧哗,扣两分,顶撞师长,扣两分。”
袁舍监旁边的女使右手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写画起来。
“扣就扣!”周卿云跳下床,两脚钻进一双镶着红宝石的缠枝牡丹纹丝质靸鞋,拉开衣柜,看着一柜子黑白水墨配色的学子服垮着一张小脸。
心情不太美妙的她随手扯下一套,翻动着研究款式,“我要换衣服,你们出去。”
袁舍监依旧站在原地,义正言辞道:“你昨日说你不会穿衣,我作为舍监自然要做好教你起居自理的职责。”
周卿云瞪她一眼:“我几时说我不会穿了!你们都出去!”
“我们可以出去,但你只有一刻钟的整衣时间。”袁舍监说完便领着两名女使走出去。
周卿云还真不会穿,衣带绕来绕去,一套衣服穿得七歪八扭,她对着铜镜刚穿上外披,门口便又响起了催命似的锣声。
“晨练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