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作用
    术业可能真的有专攻。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喻纯在对着地板发懵,沈嘉禾也没打扰。

    “这是副作用吗?”喻纯停止思考,顺着大脑的第一想法道。

    “是。”沈嘉禾接道,猜测她应该在思考些什么,在剖析她的行为心理学,顺着她的问句做答句。

    “我们两个的咨询时间,完整的四十五分钟我倾诉的时间好像越来越少基本上都要用来聊家常了。会不会有一天找沈医生聊天还得专门约回门诊才能和你说上话啊?”喻纯确认了沈嘉禾的答案,回到那个吊儿郎当的语气。

    是朋友说话干嘛那么沉重?

    沈嘉禾还是不想骗她,也没觉得这玩笑有多好笑,直接打断,“喻纯。”

    喻纯:“嗯?”

    该死!这语气转移话题失败了!他们姓喻的是不是家里上辈子就没这项技能!

    “你是不是忘了我学什么的?”沈嘉禾拉回那个沉重的氛围。

    好鬼压抑!

    喻纯笑:“没忘。”

    “那你应该知道一言一行其实我都看的清楚吧?”沈嘉禾无视她的态度继续道。

    “当然。”喻纯自然的拿起水杯喝口水掩掩脸色,倚靠在她这一侧的沙发靠背上,还得缓缓这个大平层骤降的室温。

    “没忘就好。我不想瞒你,反正都到这个份上了。我早就该做好这个准备的,你肯定是记得自己做过MECT的。这段记忆你总不会忘。”

    “当然。”喻纯再次道。

    “没忘就好,没忘就好……”沈嘉禾反复的说着这句话。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我和你说过MECT的副作用,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就和做手术一样,体质对应的治疗情况和副作用都大相径庭。你很不幸,是副作用最明显的那一类。有些人可能做几十次都没有用,记忆会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有些人这辈子就像清除了这段记忆,也或者做了几十次也忘不掉什么。”

    “嗯。”喻纯还是点头笑笑。

    “我到现在都记得我给你做治疗那天,陪同医师是我。那个时候,我还能在那个位置上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我就在旁边亲自看着你陷入麻醉。现在我的位置是绝对不允许的,可我从不后悔那天在陪同医师治疗单上签字。你也知道,我失去过一个很重要的人,你现在也是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这是我学心理学的初衷,我进医院宣誓的时候和到死都不会忘。”

    沈嘉禾继续回忆:“你记不记得,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刚刚转正的主治医师。我和你说了你暂时不能信我,医院会有其他医生去,但你就是信了我,还发作了一次说只要我跟着你。”

    喻纯也跟着努力陷入回忆,但记忆并不是那么清晰,被她提起的话能隐约唤起一部分。“嗯,我说过人和人的缘分只靠一面就够。”

    “不够!远远不够。如果只靠一面就能唤起人和人之间的共鸣,人不会因为人际而痛苦。”沈嘉禾坚定的抬头望向她。

    “是吗?是吧。”喻纯继续模糊的打马虎眼,有的时候真的会觉得心理咨询像是个机械的重复器。就算和她对话的是人,是沈嘉禾,也会有种他们在对着咨询话术教科书复述上面的内容。

    说的再直接点,心理咨询像说教。别人她不知道,但一周一次这种明显对她来说只会加剧她的烦躁和稳定情绪的病情,在心理学上叫复发性抑郁障碍,后来才改成一个月一次。

    “是的。”沈嘉禾肯定。

    “你迟早有一天会恢复的,MECT只是一种治疗。它不是开颅手术,你也不是脑震荡和阿兹海默症群,不是被时间遗忘的人,时间都是被你选择的。我每次到这个时候都恨不得你是,这样你就归神经外科管而不是在精神科归我管,永远不要痛苦是最好的。”

    喻纯盯着沈嘉禾一动不动,“所以,那个人是吗?”

    “我不知道。”沈嘉禾也开始怀疑。

    “其实我也没有见过他,你不是知道吗?我们俩认识的时候,你已经是个全新的你了。”她们认识的时候已经是在NU了,关于徐蕴时的描述都是从喻纯的嘴里。

    “是说我已经做过治疗了吗?”喻纯尝试从她的嘴里套出一些时间线和“线索”。

    “不,但就是个全新的你。”

    “好。你不方便说。”喻纯拆穿她。

    “给我点时间好吗?我需要向张必确认一下关于他的情况,另外我需要先和他谈谈。”沈嘉禾知道已经没办法过多隐瞒什么,但也要在遵循咨询者意愿的前提下执行。

    沙漏还在流动,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漫长,咨询还在进行。她就依旧是精神科副主任医师沈嘉禾、心理咨询师沈嘉禾、而不是完全属于喻纯的朋友沈嘉禾。

    “在这之前,你先答应我,先不要去张必那儿。另外,不要在我之前找他好吗?”

    喻纯知道沈嘉禾说的“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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