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禾的声音总会让人有种经历很多事后的平静和淡定,没有多余的情绪但又冷静的让人很有力量。
喻纯直言,“我今天去比特,遇到了一个人。他让我看到了一些高中碎片化的东西。但有可能这个主角并不是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小说电视剧看多了有了幻觉,我慢慢觉得我的脑子时不时会搅得让我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断断续续边回忆脑子里的内容,和下午碰到徐蕴时的记忆重合,再复述一遍。
她下午就把同样的大脑画面给张必形容过,她想听听沈嘉禾怎么看: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沈嘉禾明显笔顿了顿,落笔的字被她突如其来的顿力在格子外划出了一些。但面色没有明显的波动,“具体记得是什么吗?”
“那个男生是张必新请来的乐队萨克斯手,张必做了两杯特调让我给他们递过去。但我总觉得我不是第一次给那个男生递东西,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呢?他的反应是什么?”沈嘉禾很奇怪张必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最近也知道了一些喻纯有了记忆碎片回转的大致情况。
“就是正常的社交反应吧……?握手和接东西的时候都会迟疑一下,可能有点社恐。”喻纯一只手在下巴尖上思考了一下徐蕴时今天的反应。
不下十次的点,“唔……”嘴角往左侧撇。
“张必认识他吗?”
“怎么可能认识?他也是今天才来的啊。”
“多接触看看吧。说不定人家是对你一见钟情呢?”沈嘉禾看出了喻纯隐约的试探,学着喻纯八卦她的语气缓和氛围,顺便给她自己挣取多一些时间去思考。
沈嘉禾这段时间在喻纯的咨询和治疗方案上做了很久的挣扎,这是他们最不喜欢面对的课题——该不该让有明显短暂失忆副作用出现的患者拼凑起掉落的碎片。
在没有和张必确认今天这个情况之前,这个方案可以暂时再往后挪。
因为她不确定喻纯所说的这个男生是不是就是那个。
“少来了。就算我有,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推开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面对感情。”喻纯打回沈嘉禾的打趣,他们两个的交流方式不会像正常心理咨询一样古板,大部分需要干预心理治疗的手段喻纯通通尝试过了,那一套对她也不管用。
她知道喻纯很讨厌那样。
而且沈嘉禾是自己人,是朋友,也是自己的医生。说话太重、行为过激是很容易失去一个人的。
喻纯冷不丁的转了个话题方向:“这么说来,你都多久没去张必那儿了?”
“挺久了。我最近都在带规培生啊。”沈嘉禾想到这里也作痛苦状搓了搓脸,“哎……医生也需要纵欲的啊……!”
“哈哈哈哈哈!不说别的,那小弟弟挺帅的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宝!但我跟你说张必他请来的那两个男生也挺帅的,又有能力。我已经很久没碰到能在音乐上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喻纯提到音乐眼睛又在不自控的发光,感慨道。
知音难觅,千里马需要伯乐。
沈嘉禾捕捉到那束眼里微弱的光,“你又有很久没有碰琴了吧?这一个月有再试试吗?”
喻纯自嘲式的扯了扯嘴角,伸出自己的两只手,翻了翻手背,掌心向上动弹了下十根手指,类似做着抓东西的动作抓了两下,用了最阴阳怪气的语气看了看它们讽道,“呵呵……是吧。它们俩还是一样看到那个黑家伙就怕得很呢。”
沈嘉禾默了默,站起身去书房抽屉将两个“捏捏”拿出来,坐回到原来的位置,身体前倾分别放在她摊开的两掌上,“捏捏看?”
两个轻松熊状软乎乎的东西被塞在她手里,外面还套着PVC袋。喻纯往右划着拉口,尝试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沈嘉禾眼疾手快打断她的动作,“诶!这玩意儿就是直接这么捏的!直接捏,试试看。”
喻纯一脸莫名,这和套着袋子的“史莱姆”有什么区别?还是听了她的话捏了两下。
——手感和“史莱姆”明显不同,和海绵一样带了回弹。但它的手感更好,不像海绵那么软绵无力,再用力也会变回原来的形状,手里的轻松熊被她反复蹂躏又再次恢复那个人畜无害的萌样。
“你觉得,它有没有一点像指力器……?”沈嘉禾还是没忍住开口试探问了问,这两个捏捏是她牺牲了快一周的午休亲手做的。
喻纯没开口,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捏着手里的两团,尝试找出沈嘉禾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管怎么捏,轻松熊都被她每次力度的不同回归的相应力度回弹的形状。
喻纯没忍住,“噗嗤。”
“挺像的。”
“它们会疼吗?”喻纯垂着脑袋捏着,淡淡问了句。
“不会。”沈嘉禾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