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

    “可我会,我疼。”喻纯回道,重新抬起头看着她。

    她没回答沈嘉禾关于捏捏像不像指力器的问题,但这句话已经给了沈嘉禾那个问句一个有力地陈述。

    “他可能不是第一次见我,那眼神明显不像。”喻纯重新低下头保持着原来动弹“捏捏”的姿势,但喻纯好像变得更占上风,在这场咨询她变成了话题的主导者。

    如果说只有徐蕴时一个人,喻纯绝对看不出徐蕴时眼底的隐秘。可明晃晃一个对比物就在徐蕴时身边,温雨泽明显更为陌生洒脱的目光,徐蕴时的眼里深不见底。

    ——深邃的,着迷的,小心翼翼地的,欲言又止的。

    沙漏过了四分之三。

    除了心理咨询常见的问题外,喻纯和沈嘉禾也在严肃的话题里插着空聊日常。

    最近的沈嘉禾实在太忙,忙到有种心在中国,人在美国的既视感。她们的聊天像有时差,加上科室两位医生同时休了产假,时间过得也是真快,一转眼她们都到了孕程的一半。实在没办法再坚持医院日夜颠倒的牺牲也要转移生活重心了。沈嘉禾暗暗腹诽春天真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住院部的值班医生迅速减少,沈嘉禾主动请缨上了这个位置。

    但轻松的话题也拉不回喻纯对徐蕴时一些更加难以言喻和心痒的深入思考,今天下午在过来的车上她反复的想。这几年和沈嘉禾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快是她生命的一半,她多少接触过心理学。

    ——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通常不会存在如此小心翼翼的情况,排除心虚和本身就有过过节的可能性。

    那是一种比小心翼翼更为明显的称为尴尬的情绪。

    可很奇怪,喻纯不知道那是什么。

    包括徐蕴时上台演出的眼神和对视上那一眼徐蕴时的反应,这不像是一个在舞台身经百战的状态,像屈尊了。

    喻纯在张必去丢垃圾的时候偷看过张必在电脑上没有锁屏的画面——张必那个时候在平台上确认徐蕴时和温雨泽的简历录取和删除招聘信息,可能有点卡就摆在那加载了。

    他们的简历和张必口中所说的漂亮如出一辙,两人一个活跃于国际舞台和国内各大乐团的特别演出,徐蕴时更是在来秘密比特之前在S市爵士乐团做首席。

    温雨泽那句“不会比乐团更差了”应该也是徐蕴时对他的提拔,管弦乐和钢琴同时出现在大型乐团的可能性太小,只有被特别邀请和需要钢伴的曲子才会有同框的机会。——他在乐团的机会是徐蕴时给的。

    但为什么要这么说?放着这么好的前途为什么屈尊来到这么小的一个破酒吧?

    会不会真的懂心理学的人才能真的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