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纯感觉到手机的震动,拿出手机划开微信看到一个小树苗头像右上角冒出一个小红点。
【马上。】喻纯动着大拇指回消息,边打字边抬头用余光看着现在的情况——徐蕴时接过了张必递的水,猛灌的一下只剩下两口。随着喝水姿势后仰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的飞快。
【我这儿出了点问题,顺便我等会要和你说个事。】,最后附上一个哭哭的猫猫表情包。
沈嘉禾切换系统界面查看今天剩余的门诊号数,除了提前预约的号,下午现场另外加了五六个号。
【好。】
【过两天我要转到住院部值班,今天门诊加了几个复诊病人的号。五点门诊如果关门了你来科室没看到我去分诊台找小赵叫我。】小树苗回道。
S市精神卫生中心每一楼对应一个科室和住院部,面积不大大多数都攒在两栋楼。已经是全市最好的精神科医院,在国内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排在前三,毕业以后沈嘉禾综合了一下自己回到本市工作。两栋楼每一楼各有对应的电子门,门诊到点后会有分诊台的护士或者义工志愿者关门。之后的病人只能去急诊就诊,任何人再想进出都只能用人脸或内部指纹才能进入。
喻纯已然不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短信和知晓这样的情况,她理解沈嘉禾去公立医院就职的伟大且辛苦。虽说她知道沈嘉禾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静音,但也不能保证无时无刻都能像粘人的猫一样有求必应。
于公于私她都会让沈嘉禾优先更紧急的医院内线和当下更需要沈嘉禾的病人。
医院有内部的沟通协调系统,分诊台可以直接切入内容到沈嘉禾的值班诊室电脑界面。
看完消息喻纯收起手机继续观察徐蕴时,他看上去气顺过来了一些,她又问了一遍,“你没事吧?”
“没事。”他还有些没缓过劲不间断的轻咳,短短两个字都会混入几声咳嗽,但声音不再像刚刚那么沙哑。
“嗯嗯那就好!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Peter。”喻纯去吧台收拾东西,和张必交代一声。“我要去沈嘉禾那儿,你这应该没问题……吧?”试探性地问了问。
“能有什么问题?去吧。”张必摆摆手。
喻纯把自己的帆布袋挎到肩上,和门后的徐蕴时和温雨泽也打了声招呼,“辛苦你们啦!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没给他们回应的时间,喻纯已经推门走出去了。
木门的风铃轻轻的响了响。
走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喻纯回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叫好车算好时间在路口等网约车来接。
抬起左手手腕看了看手表,算了算过去找沈嘉禾的时间应该刚好。
不下雨的街道显得更为宽敞,红绿灯前的各位司机都显得路怒症没那么严重了。
每次来S市精神卫生中心喻纯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之前一度认为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变态咨询过沈嘉禾,沈嘉禾说这是“社会比较理论”很正常,每个人都会多少有这样的阴暗面,不需要觉得有心理负担。
医院永远是个孤独又强大的场所。这里的人永远来来往往,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更多交集的可能性。唯一相交的可能性只是我们同病相怜。
来S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人大多数没有笑容,也有努力保持微笑走进诊室哭着出来的患者。
——
喻纯赶在门诊关门前上了电梯抵达十一层——精神综合门诊。在电梯上给沈嘉禾去了条消息,但因为在电梯里一直在转圈圈,【我到了。】
沈嘉禾没有回,可能都没收到。她应该还在面诊也没空看手机,已经临近门诊关门病人会更多更着急。喻纯低头看了两眼手机,决定在门口等会沈嘉禾再一起走。
刚踏入电子自动门转过去,分诊台的小赵也刚准备起身往这里走,认出喻纯,“纯姐你来啦。”
喻纯点头,摘掉半边耳机。候诊大厅还有剩余的病人,喻纯抬起食指放在唇中间无声的和她对视,再放下那只手抬到沈嘉禾的诊室指了指,抿嘴暗示。
小赵也配合地悄声回应,“沈医生还有六个号呢。”侧身往身后的候诊大厅看了看,喻纯顺着她转身的方向看,“门口剩下的这些都是她的号。”
喻纯扁扁嘴,“好吧。”
小赵:“要不要我切个内线呀?”
喻纯:“不用啦。我就坐门口等。”
小赵回道,转了转手里的钥匙。“好吧,那我就先下班啦纯姐。”
喻纯无声的点点头,摇了摇手安静的和小赵告别,然后走向候诊大厅第一排剩余的位置坐着。每次来这里她都喜欢听着纯音乐静静坐在候诊大厅的第一排观察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有自己一个人坚强的来的、也有看起来并不是那么乐意被家属拖着来的、也有一家好几口都面露担忧苦色的……
大家都痛苦和行色匆匆的一致,并不会有任何人为了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