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停留脚下的脚步。没有一个人和她有交集，但都能隐隐约约从他们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

    小赵还是在下班前切了内线告知了沈嘉禾——喻纯已经在门口等着的消息。沈嘉禾一打开诊室门单刀直入走向喻纯坐着的方向，“等了多久？”

    “快睡了。”喻纯没客气。

    沈嘉禾身后还挨着一个戴着半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沓装着门诊记录的蓝色文件夹和笔记本的男生。如果不是那个笔记本喻纯会合理怀疑这是沈嘉禾的主任在视察工作，这男生也太正经了。

    喻纯揶揄地偏过头将视线掠过沈嘉禾和男生对视，“噢？嗨。”

    男生被喻纯的主动吓一跳，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这是病人还是师姐的朋友？“你好。”

    中规中矩的一句。

    男生松了一口气心想，“你好真好用”。

    “年轻真好。”喻纯坏笑着拉高了一侧的嘴角。

    沈嘉禾：“滚哈。”

    “把门诊记录今晚整理好给我，还有你的案例报告。”沈嘉禾回过头对着男生严肃开口。甩着马尾拉着喻纯的手腕连拖带拽中止了喻纯的八卦和三个人的dra戏剧性从旁边的员工电梯走了。

    上了电梯沈嘉禾松手，喻纯换了个地方继续刚刚的拉扯：“沈医生，在医院可是有点不伦噢？”

    沈嘉禾不仅觉得她这话神经还觉得有损医德：“这位患者，电梯里有监控的。被听到我会保不住工作，我还想战斗到死，一辈子做独立女性直至半只脚走进坟墓。”

    喻纯作势去虚掩监控，“沈医生的弟弟梦在这实现了？”

    “规培生。特努力一学生，和我一样想留人命的。”沈嘉禾边低头回复刚刚因为加号没及时回复的消息，漫不经心开口。

    喻纯闭上了嘴。

    ——

    电梯先上楼再下楼，先上升送沈嘉禾去员工值班室换衣服，喻纯再到停车场等沈嘉禾。

    曹瑞华发来一条语音：【我滴娘哦！我就说你是全公司最高效省心的宝藏吧，一遍就过了。】

    喻纯按住语音条：【其实是第二十九遍噢。】再附上一个微笑加玫瑰。

    沈嘉禾身上的白大褂脱了之后就会变得柔和许多，很有自己的味道。把高马尾换了，随意绑着一个低丸子头。

    在医院的习惯——走路快的像一阵风。本来停车场空气就稀薄闷得很，沈嘉禾略过她走向驾驶位的时候，感觉空气都来了一阵飓风变凉快了不少。

    沈嘉禾解锁，喻纯钻入身侧的副驾驶位。

    沈嘉禾转动钥匙起车，“怎么着？也到日子了吧？愈合？”

    喻纯点头，调了调座椅位：“你这座椅怎么靠这么后，你中午在这睡的？”

    “前两天送那学生回家了，怎吧？八卦到我说这话了满意不，我的大小姐？”

    “成，哈哈哈哈哈。”喻纯心满意足但也没多问。

    愈合是一间大平层改的心理诊所，属私人经营。沈嘉禾白天在医院出门诊，下了班以后就会在这里。如果有病人约了咨询就会在这接到十点左右，实在太晚就会直接回里面的卧室睡觉。

    今天是一个月一次喻纯的咨询日，已经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只要没有特殊原因，双方都从未缺席。

    喻纯走在前面先用指纹解锁，电子机械响起一声“欢迎回家”。喻纯开门，沈嘉禾则顺其自然换了个顺序先进门去厨房接水，去卧室换了件衣服转个方向到隔壁书房把咨询表和上一次喻纯的咨询记录夹在同一个夹板上走出来。

    “一个月没见这仗势了哦沈医生。”喻纯暧昧道。

    沈嘉禾也淡然的回应，笑笑：“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两人走到客厅两边因为茶几分隔开面对面的沙发上，沈嘉禾换了件色调更为柔和的毛衣开衫，丸子头也因为热气的散去被她解开自然坠在两肩，一头微卷的长发掩去了在医院的雷厉风行，翘起二郎腿将咨询表的基础信息先填上，等着喻纯开口先道开始。

    这是沈嘉禾一概的风格，医院的公事公办和私人咨询完全分开。视觉上的减压从衣服色调的饱和度出发，人和人的放松状态存在感染力。

    咨询的开始完全无条件遵循来访者，开始信号和沙漏倒置都由对方进行。

    这个沙漏还是喻纯送给她的毕业礼物，是喻纯亲手制作的。通体玻璃体的瓶身，里面流着净化后NU学校旁密歇根湖的湖水，略带杂质。——沙漏的下方容器有颗玻璃体绿萤石雕刻的小树苗。

    意味着沙漏流动，时间流逝，小树苗也永远在被灌溉。

    喻纯喝了两口水，把水杯放回桌面将熟悉的沙漏倒置。

    小树苗开始接受灌溉，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