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与监房
    莉莉斯的后颈泛起细密的颤栗。明明那嗓音低沉醇厚,本该是能蛊惑人心的磁石,此刻却让她的脊椎绷成一张满弦的弓。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仿佛让他给狠狠咬住了然后慢慢吞下肚的感觉,她下意识蜷缩起肩膀,耳尖泛起病态的红,活像只被老鹰盯上的雪兔:"我错了兵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利威尔的军靴发出哒哒的声音,然后停住,距离很近:“我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你知道错了。”“明天见,不打扰你继续做梦了。”

    “什么鬼!这破梗是要缠我一辈子吗?” 意识深处传来声嘶力竭的呐喊,活像只被捏扁的尖叫鸡。滚烫的羞耻感从耳根烧到脖颈,今天在他的面前丢人现眼的模样,此刻正循环播放。明天还要硬着头皮再来,这不是要人命吗?简直比直面张着血盆大口的巨人还要恐怖!

    利威尔的拇指与食指精准钳住莉莉斯的下巴,力道不容置疑,指腹却刻意控制着力度避免留下淤痕。他迫使对方扬起低垂的头颅,声线一如既往地清冷:“说话。”

    “...... 嗯,明天见。”莉莉斯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抠住掌心。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 这人怎么像块甩不脱的牛皮糖?明明不想回答,话到嘴边却不受控地往外冒。此刻她只盼着能插上翅膀逃离,明天?最好这辈子都别再碰面!

    利威尔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动几分,收回手时就抬手拍了拍她的的发顶:“这么看来,崇拜我的莉莉斯的海拔也没比刀柄高多少。”

    “嗯。” 莉莉斯机械性地应了一声,喉间还未消散的音节突然让她后知后觉 —— 这分明是在报复!报复她先前说他身高的那句话!什么人类最强战士,居然这么小家子气,连句玩笑都开不得?她咬着后槽牙在心底腹诽,眼尾泛起的绯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

    利威尔的手搭在门把上时,顿了顿,回头扫了眼病房 ,她的样子像只受了惊又没找到能躲起来的洞的兔子,小小的一只,想说什么,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轻轻关上门,只发出一声 “咔嗒”。走廊的阴影漫过肩头时,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黄昏 ,同样颤抖的肩膀,是这样的委屈。

    门关上的瞬间,莉莉斯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她瘫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手 —— 刚才被他握住的地方,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不算热,却格外清晰。那温度让她想起 “路” 里的高热。

    她蜷缩在床榻边缘,指尖机械地摩挲着亚麻床单,褶皱如同战场上交错的伤痕般在掌下蔓延。昏迷前的记忆如断章的画面 ,那棵树是什么,母亲为什么要让自己离开?最令她心悸的,是那个男人的身影:利威尔,调查兵团的人类最强士兵,此刻却像烙印般刻在意识深处。似乎不小心招惹了一个可怕的角色。明明越恐惧就应该越保持冷静的,可在他面前,自己的心跳总像脱缰的立体机动装置,连说出的话都变得笨拙又慌乱。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一点声音都没有,那么巨人应该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毕竟最强战力有时间来盯着自己了吗?那现在三笠和阿尔敏那几个孩子他们没事吧,他们在做什么?伊恩他们找到了米塔比了吗,米塔比应该伤的不轻?最重要的是:艾伦呢,艾伦被他们带去了哪里,会不会卸磨杀驴?莉莉斯毫无仪态地蜷缩在床上,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身下,整个人卷成一团。

    利威尔刚踏上下二楼台阶,阴影中便浮现出法兰和伊莎贝尔的身影。他们倚着斑驳的楼梯扶手,目光如炬地盯着缓缓下楼的利威尔。莉莉斯的 “死而复生” 看似是命运的眷顾,可在常年与巨人周旋的调查兵团眼中,这个明明被巨人吃了却“死而复生”,又在七年后突然现身还变成一个巨人小子的唯一家属的女人,或许比那个能化身为巨人的少年还值得深挖细究。

    莉莉斯当然知道,自己此刻待的根本不是医院,但不知道这里是调查兵团的临时营地,还以为是什么单独找僻静地方,毕竟周围很安静,安静的听不见房间外一点声音,但如果她站在利威尔刚才站着的位置往窗外看,偶尔能瞥见墙角一闪而过的绿色披风 ,那是调查兵团的士兵,他们正在监视她。她虽然不是巨人,不需要关押在地底,但是不意味着她就可以自由。

    “莉莉斯醒了?” 法兰看到利威尔下楼就知道已经可以开始对莉莉斯的讯问了。

    “大哥,莉莉姐有和你说什么吗?”伊莎贝尔不确定莉莉斯会不会告诉利威尔当初是自己不听指挥才会让她出了意外,这么多年,她和法兰谁也没告诉利威尔莉莉斯当年出意外的细节,如果莉莉斯说了,大哥会怎么想自己,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很不安,这种不安甚至压过了莉莉斯居然没死的震撼。

    “伊莎贝尔,你觉得为什么埃尔文不让我负责她的讯问。”利威尔反问伊莎贝尔,语气不是很平静。

    “唉?”伊莎贝尔不明白。

    “我能问出来就见鬼了。” 利威尔狠狠磨了磨牙,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叹息。那双向来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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