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标注着“来自莉莉”?
未及深思,一股难以言喻的平和与悲悯之意,如同被石子惊动的水面涟漪,以她为中心,不受控制地悄然荡开,像是被动的共鸣。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两台原本充满攻击性的机器人,动作出现了片刻的迟滞,仿佛狂暴的程序被短暂地安抚了。
它们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陈盏,只是原地转了个圈,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咕哝,便慢吞吞地滑向了通道的另一端。
陈盏心中微动。
它们是活物?为何刚才那一刹那,她能感受到似有若无的痛苦不安。
不知为何来自莉莉的“救赎”人格碎片,似乎能对陷入混乱状态的存在,产生安抚效应,并对环境中躁动的危机,拥有异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虽然感染效果暂且不可控,感知时强时弱,系统也没有给予更多说明,但在特定情境下,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无暇深究,她继续向工厂深处潜行。
沿途又利用环境和救赎碎片的影响,避开了几波巡逻的机器人。
她发现越靠近核心处理池,机器人的状态越发狂躁,有些甚至在进行无意义的自残或互相攻击,仿佛感染了赛博疯病。
同时,她也听到了前方传来更加清晰的战斗声响,能量武器撕裂空气发出尖啸,以及年飞雪小队成员的交谈与呼喝。
他们明显陷入了苦战。
陈盏没有急于介入。
她四肢轻盈,攀上一段锈蚀的扶梯,来到较高的维护平台上,向下俯瞰。
下方是相对开阔的装配车间,小队正在与数量众多的狂躁机器人交战。
何安宁挥舞着能量砍刀,动作敏捷而果敢,却缺乏有效章法,身上已添了几道明显的伤口,鲜血浸湿了破损的衣物。
戴护目镜的男人躲在后排,双手飞快地在便携控制台上操作,试图破解某个控制节点来关闭防御设施,汗珠不断从他额角滑落,进展缓慢。
那个瘦小男人则完全乱了方寸,躲在生锈的集装箱后面,只会胡乱射击,流弹在车间内四处弹跳,险象环生。
唯有年飞雪,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她依托掩体不断变换位置,能量手枪的每一次点射都十分精准,高效地削减着机器人的数量,她的指挥更是简短而条理清晰,像是有更加富足的经验。
就在战况焦灼之际,陈盏的目光骤然一凝。
她看到在车间上方纵横交错的管道阴影中,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动作悄无声息,正利用高度优势,冷漠地观察着下方的战斗,甚至,似乎在引导着几台特别狂暴的机器人包抄小队的后路。
是那个神秘的第三方。
她果然进来了,并且在主动操控局势。
陈盏按下立刻行动的冲动,继续观察。
眼下她需要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戴护目镜的男人终于爆发出一声带着喘息的高喊:“搞定了!左侧三号传送带电源已切断,快从那边突围!”
年飞雪小队闻言,立即试图向左侧且战且退。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片堆满废弃铁箱的区域时。
轰隆隆!
数个铁箱突然从阴影中被推出,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转眼封死了他们的退路,并将他们分割开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机器人被这声响吸引,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埋伏!”何安宁惊怒交加地吼道。
年飞雪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难看,她迅速寻找新的掩体,扫视着上方管道,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混乱中,瘦小男人发出了绝望的惨叫,顷刻被几台机器人淹没。
局面急转直下。
陈盏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混乱固然有利于她浑水摸鱼,但如果小队全军覆没,她将独自面对所有机器人和那个神秘的操控者,形势将极度不利。
她需要介入,但必须以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式。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操控者的位置、机器人的分布、小队剩余人员的状态、车间的结构、可能的撤离路线……
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型。
她深吸一口揉杂着硝烟味的空气,如同捕食的夜枭,从维护平台上一跃而下。
她的目标并非直接加入战斗,而是扑向车间角落那个老式的物理手动阀门。
那是控制车间顶部数个大型灭火喷淋系统的总闸。
救赎碎片带来了对痛苦的感知力,让她能隐约感受到下方战场弥漫的恐惧愤怒,以及焦虑躁动。
她压下这些纷杂的情绪,扳动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