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兮已是很久没有出过夜澜院了,从流言四起、明帝赏赐、夜氏入天都到如今唯兮除了每日向风远扬、林莺请安外,从不踏出夜澜院。沈烛偶有看望唯兮,陪她说说话、下下棋。其余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房里抄书、临摹习字。
风远扬倒是经常来夜澜院走走,询问吃食、起居等等,但走之前总会问一句:“近日可有与你外祖家联系?”
“父亲,您忘了从我母亲亡故后便未曾联系了。这么多年了,我早已忘记还有外祖一家。”每每唯兮如是说,风远扬就悔不当初,早知有今日他定不会与亡妻母家断了联系,如今夜氏成了皇商,这便是予皇帝挣钱,虽说没有官职在身却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入夜,唯兮早早歇息,徐妈妈和月皎也在下房休息了,月朗有些功夫榜身每夜宿在唯兮卧房对面的客房里。夜澜院大小事务都仅靠三人,唯兮生怕夜里睡不好拖累了三人身体所以从不叫人守夜,月朗总是不放心唯兮遍腾出客房予她。
“何人?”唯兮恍然听见窗棂有响动,并未多想已翻身坐在床上。
“没想到你还如此警醒。”来人在外面观察良久,这院里主仆四人除了年纪稍长的妈妈,还有个丫头身体粗壮些看着倒似有些功夫之外,其余两人皆是柔弱纤细,只是这粗壮的丫头并不守夜。他也是看着院里熄灯良久这才翻窗而入,却不想甫才站定眼角闪过一抹寒光,喉间竟是被一把匕首抵住了。
“是你?”唯兮将手中匕首收于枕下,只着中衣下床来到房内桌前,倒了一杯水,“何事?”
“四小姐似是与我所想有所不同。”来人亦不客气,亦是走至桌前一饮而尽。
“你就不怕我下毒?”
“既已奉上清水就有招待之意,我又何惧。”来人坐在桌前,“四小姐不加件衣裳再说吗?”
“加不加衣裳,我亦未裸身相见,何必费事。”
“原以为四小姐与其他官女子无二,只不过少了些俗气而已,不想倒是个妙人。”来人手指轻在盏边轻敲了几下。唯兮拎过水壶将他面前茶盏填满。来人甚为满意的笑着。
“想必四皇子前来不是与我闲聊吧。”唯兮似有不耐。
“你可知父皇欲将你配予皇室?”
“不知。”
“你猜猜是谁看上你了?”牧星野故意逗她。
“可是三皇子?”
“你如何得知?”牧星野语气徒然冷了几分。
“三皇子甚爱诗词歌赋、风雅之事,自是厌弃尔虞我诈、俗套之人。”
“只可惜父皇将蓝烨华予了他。”牧星野复又换上玩味语气。
“所以…四皇子这是来给自己看看婚配之人?”
“不错,若是个造作娇气、乏善可陈的主我自不会要。如今看来,与初次见你竟是天差地别。”
“做个交易如何?”唯兮淡淡开口却目光如炬。虽说房内烛灯已灭,牧星野亦是看到了唯兮眼中的光。
“洗耳恭听。”这光勾起了牧星野的好奇心,他还记得她宫宴时让人欺负了还委曲求全的模样,可眼前这女子哪还有半分初见时的样子。
“你予我皇后之位,我予你自由之身。”
“皇后之位?”牧星野的脸瞬间似千年寒冰,口中却是戏谑,“风四小姐竟是看上我父皇了。既是如此,这皇后之位又岂是我这个儿子说了算的。只是不知风四小姐床笫功夫如何,能不能抓住我父皇的心。”
“我要做你的皇后。”唯兮并不气恼。
牧星野一愣,直直看向唯兮,半晌未曾言语。
“四皇子是否已是在考虑如何除了我?”唯兮接着说,“幼年丧母、夹缝生存、摇尾乞怜、韬光养晦,你与我像不像。”
“你如何予我自由?”牧星野终是开口,“既已知我心思,又何谈自由。”
“我只要皇后之位,至于往后你心予谁属、娶谁封谁,只要我是中宫都无所谓,我予你情感自由。”唯兮说,“众人之知皇帝手执江山、呼风唤雨,可谁知高处不胜寒的落寞,这枕边真心人几何,心之所想可曾得。明帝与英贵人不正如此。”
“英贵人?一个早早殁了的小小贵人,何人会记得。”牧星野鲜有落魄之相,“你又怎知他对我母妃付予真心。”
“后宫之中,有时身处高位并非好事,若无势力庞大的母族,站的越高摔的越快越狠。”
“他还不是没有护住我母妃!”
“如若我没记错,大选之期一改再改,后又将大选改为宫宴,是从英贵人殁了那年始之,亦是从那年起,后宫众妃皆未再得一子半女。”
“就算如此,你怎知我不会走上他的老路。”
“看看如今各皇子的正妃,哪个母族在朝堂上独霸一方?官位最高不过尚书,亦是因为三皇子无心朝政,若有一日,也可保他做个闲散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