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他们的父亲,阿克戎·诺特,亲手用阿瓦达索命咒杀害了他们的母亲贝莉,仅仅因为她拒绝支持他对黑魔王的狂热信仰。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本能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看痛苦呜咽的莱迪,又看看僵立在原地的诺特兄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诺特先生……杀了诺特夫人?!用不可饶恕咒?!这简直颠覆了他对家庭的所有认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质疑,也许是安慰,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这样的真相太过沉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
过了不知多久,西奥多终于有了动作。
他极其僵硬地转过头,那双比希尔达瞳色更深但形状几乎一致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如同被挖去了灵魂的深井。
震惊、痛苦、愤怒、仇恨……还有被至亲背叛的绝望和茫然。
他的唇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抿的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浓重的悲伤。他看向希尔达。
希尔达也正看着他。兄妹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一种比血缘更深沉、比痛苦更强烈的共鸣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流淌。
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片被彻底摧毁的世界。
希尔达的亚麻色眼睛里,空洞之下,是同样翻腾的巨浪,只是多了一层被强行压抑的的恨意。
德拉科看着他们无声的对视,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多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得厉害:“……喂……你们……还好吧?”这句问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嗯。”希尔达应了一声,回答德拉科刚刚被打断的问题,声音嘶哑,“不用担心。”
就在这时,一个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花房门口。这个精灵比莱迪稍高一点,他是诺特庄园的管家精灵——格里姆。
“西奥多少爷,”格里姆的声音嘶哑难听,语调像是在宣读判决,“主人……在书房等您。有……重要的事情……吩咐。”
他刻意加重了“重要的事情”几个字,浑浊的黄绿色眼睛在西奥多苍白的脸上扫过。
西奥多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他眼底翻涌的痛苦瞬间被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覆盖。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他挺直了背脊,那姿态像一柄即将出鞘的的利剑。
“知道了。”西奥多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西奥多先行离开了花房,向着阿克戎的书房走去。
格里姆浑浊的黄绿色眼睛转向德拉科:“马尔福少爷,时间不早了……老爷建议您可以尽快返程,免得您父亲担心……”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原地踌躇了片刻,但最终他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嘟囔了一句“有事……回学校再说。”
他转身也准备离开。
格里姆扫了一眼德拉科离开的方向,又扫了一眼花房深处呜咽的莱迪,最后落在希尔达身上。
“小小姐……格里姆送您回房间休息?您看起来……很累。”他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仅仅只是公事公办。
“不用。”希尔达的声音同样恢复了惯常的、带着一丝疏离的平静,“我自己回去。”
“可是……”
半只脚已经踏出去的德拉科听到这对话又折返了回来,他趾高气昂地吩咐格里姆:“你,给我带路,让不熟悉的路线的客人自行离去是你该有的礼仪吗?我不介意让诺特先生了解一下自己手下的仆人有多无礼。”
希尔达沉声道:“格里姆,送马尔福少爷回去,别让我说第二次。”
格里姆恭敬地低下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表示德拉科随他离去。
德拉科转过离开前又转过头,和希尔达对视,他的担忧丝毫不加以掩饰。
希尔达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弧度,但那笑容却异常僵硬。
花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莱迪压抑的啜泣声。
希尔达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花房门口,冰冷的空气包裹着她。她闭了闭眼,将内心杂乱的思绪强行压下。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转身,走向花房深处那片被巨大藤蔓残骸半掩的角落。
莱迪正蜷缩在那里,瘦小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素雅的丝绸手帕,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巨大的痛苦。
自由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存在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