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与葬礼
    希尔达记忆中的诺特庄园,似乎比现在更明亮一些,但也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阿克戎·诺特。他很高,很瘦,像一根笔直而冰冷的黑色石柱。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近乎墨黑,梳得一丝不苟,永远紧贴着头皮。他的眼睛也是深色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人时带着一种冷漠。他很少笑,说话声音低沉而平直。希尔达和西奥多对他,更多的是敬畏。

    而母亲贝莉·麦克米兰,则截然不同。她有种亚麻色头发和眼睛,像秋日里成熟的麦穗。她的气质沉静,带着点疏离感,尤其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在希尔达和西奥多面前,那层疏离的冰壳会融化。

    希尔达记得母亲会坐在窗边,就着午后的阳光,轻声给他们读古老的魔法童话;记得她会在他们生病时,用微凉的手试探额头的温度,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记得她发现希尔达偷偷在书房地毯上画发光海藻时,板着脸训斥,转身却悄悄把那块地毯收起来。她是嘴硬心软的典型。

    西奥多……她的双胞胎哥哥。从小话就不多,像个小大人。但希尔达总能从他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里读懂他的意思。他们共享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西奥多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和盟友。

    记忆的闸门,定格在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那天,诺特庄园灯火通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希尔达记得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烟味,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嗡嗡议论声。

    来的客人很多,穿着华丽的长袍,但神情大多阴鸷,眼神锐利。他们低声交谈着,她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让年幼的希尔达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她和西奥多被要求穿上精致的礼服待在偏厅里。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几个被带来的纯血家族的小孩。

    大人们都在宴会厅和书房密谈,没人管他们。一个小女孩提议玩捉迷藏。

    “谁先来当鬼?”她尖声尖气地问,手里还捏着一个蝴蝶结发卡。

    “我……我不玩。”希尔达立刻缩到西奥多身后,小声嘟囔。

    她讨厌这种跑来跑去、吵吵闹闹的游戏,更讨厌和这些人挤在一起。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或者……去看看花园里神奇的小植物。

    “希尔达总是这样!”那个女孩不满地撅起嘴,“没劲!西奥多,你呢?”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声音平板:“无所谓。”

    另外两个男孩倒是跃跃欲试,但他们笨拙的样子让她直翻白眼。

    “那……那我当鬼!”她只好这样宣告。

    “快去藏!我只给你们100秒!”

    另外几个男孩往外冲,像几只受惊的野猪。

    希尔达看着他们跑远,松了口气。她扯了扯西奥多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西奥,我们去找之前在图鉴上看到的草吧!”

    西奥多摇摇头,低声说:“温室锁了。父亲不让进。”

    希尔达的小脸垮了下来,失望地“哦”了一声。她环顾四周,偏厅里只剩下她和西奥多,还有站在门口开始数数的女孩。外面宴会厅传来的嗡嗡声和笑声让她觉得烦躁。

    “那……那我找个地方躲起来。”希尔达小声对西奥多说,“我不想被找到。”她皱着小鼻子,一脸嫌弃。

    西奥多点点头:“嗯。小心点。”

    希尔达像只灵巧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偏厅。她避开神色紧张的家养小精灵,也避开那些低声交谈的陌生大人。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没人会想到的地方。

    她跑上了庄园西翼那座最高的塔楼。塔楼顶层是一个废弃的观星台,堆放着一些旧仪器和杂物。

    角落里,立着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屏风。

    希尔达眼睛一亮,这里太完美了!她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像只小老鼠一样钻到了屏风后面。灰尘呛得她差点打喷嚏,但她忍住了。

    这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还能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下面灯火通明的花园一角。她抱着膝盖坐下来,心里有点小得意:肯定找不到这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塔楼里安静得可怕。希尔达有点无聊,开始用手指在厚厚的灰尘上画发光海藻的图案。

    她画得很专注,几乎忘了自己在玩捉迷藏。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小孩子的脚步声,是沉重而急促的成年人的脚步,还有争吵声!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有人正沿着螺旋楼梯往上走!

    “……阿克戎!你醒醒吧!”是母亲贝莉的声音!希尔达从未听过母亲用如此激动语气说话,

    “黑魔王已经死了!被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杀死了!这是事实!邓布利多……”

    “住口!”父亲阿克戎·诺特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瞬间打断了母亲的话。

    “黑魔王的力量岂是那么容易消亡的?!他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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