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西奥多率先开口。
希尔达站在西奥多身侧半步之后,微微垂着眼睑,姿态恭谨而疏离:“父亲。”
阿克戎·诺特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锐利的深色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你们邀请了德拉科·马尔福来过圣诞?”阿克戎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是的,父亲。”西奥多平回答。
“马尔福对藏书室中一些关于古代魔文遗迹的孤本很感兴趣。我们约好假期一起研究。”他理由充分。
阿克戎灰白的眉毛动了一下,目光转向希尔达:“你呢?希尔达?也是研究魔文?”
希尔达抬起眼,淡声说:“对。我最近也对魔文很感兴趣。”
阿克戎沉默地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书房里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那骨雕摆件散发出的细微嗡鸣。
他似乎想从他们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兄妹俩沉静如水的表情和滴水不漏的回答,让他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马尔福家的小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行吧。别怠慢了客人。”
“是,父亲。”西奥多和希尔达同时应道。
“出去吧。”阿克戎似乎失去了继续盘问的兴趣,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重新将注意力转向书桌上摊开的一本边缘磨损严重的厚重古籍,以及旁边几瓶魔药。
希尔达和西奥多退出了书房。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父亲的精神状态比他们想象的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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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德拉科乘坐着华丽的夜骐马车抵达了诺特庄园。
“真有历史感。”德拉科环顾着冰冷的大理石厅堂和墙上那些神情肃穆的祖先画像,评价道。
“我们家走的厚重风。”希尔达面无表情地回答。
三人穿过空旷而寂静的走廊进入藏书室。
德拉科立刻被那高耸至天花板的书架和上面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书籍吸引了。
他挑剔地扫视着,偶尔抽出一本翻看,嘴里评价着:“嗯……这本《古代黑魔法防御符文考》的品相还行。这本《妖精叛乱时期的诅咒契约》……啧,注释太少了……”
希尔达和西奥多则心不在焉地陪着他“研究”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
时间差不多了。
“有点闷。”希尔达合上书,“出去透透气?顺便带德拉科参观一下?”
德拉科立刻会意,放下手中的书,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啊!正好活动活动!这地方书太多,空气都不流通了!”
西奥多也合上词典,站起身:“走吧。”
三人离开了藏书室。
就在他们路过父亲的书房时,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是莱迪。
他比上次希尔达见到时更加憔悴了,身上的破布条几乎遮不住嶙峋的骨架,大耳朵无力地耷拉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混乱。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和一个银质小碟,碟子里放着几块装饰着金箔的饼干。茶杯里的液体是深褐色的,散发着带着苦涩药草味的香气——正是老诺特书房里那种熏香的味道。
莱迪看到他们三人,尤其是看到希尔达,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托盘在他手中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他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莱迪?”希尔达停下脚步,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在做什么?”
“莱迪……给……给主人……送药茶……”他端着托盘的手抖得厉害,深褐色的药茶几乎要洒出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着狂怒的咆哮,伴随着某种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刺耳声响。
是老诺特的声音!他似乎又陷入了某种狂躁状态。
莱迪吓得浑身一哆嗦,托盘猛地一歪,那杯滚烫的药茶眼看就要泼洒出来——
“小心!”西奥多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他离得稍远。
希尔达动作更快。她一步上前,似乎是想扶住托盘,但动作间,她藏在袖中的手指极其隐蔽地一弹。
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领巾精准地落在了莱迪手中那个因为倾斜而摇摇欲坠的银质小碟上,正好盖住了那几块金箔饼干。
莱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块落在碟子上的柔软布料。
希尔达立刻拉着西奥多和德拉科躲到了走廊拐角处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