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纸与魁地奇
    暑假的最后几周,诺特庄园沉闷的空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律动。

    一只趾高气昂的雕鸮每隔三四天便会准时撞开希尔达房间的窗户,丢下一封带着马尔福家徽的信件。

    信纸通常是昂贵的羊皮纸,字迹起初还带着点刻意的工整,后来便渐渐放飞,夹杂着潦草的涂鸦——有时是温室里新开的一朵奇形怪状的花,有时是家养小精灵烤糊点心的罪证。

    甚至有一次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被墨水糊了一脸的克拉布。

    希尔达的回信则简洁得多,通常只有草草几笔。

    一张随手撕下的羊皮纸,上面可能画着诺特庄园窗台上晒太阳的姜黄色猫狸子,或者潦草地写着花露水配方改良建议。

    落款也从最初的“H. Nott”,变成了“希尔达”。

    德拉科的信里,“诺特”这个称呼也悄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希尔达,你绝对想不到……”,或者“对了,希尔达,上次说的那种会发光的苔藓……”

    这种变化无声无息,像夏末悄然爬上窗台的藤蔓,自然而然地缠绕生长。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蒸汽再次喷涌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希尔达和西奥多刚踏上站台,就听见一个拖着长腔的声音穿透喧闹传来。

    “西奥多!这边!”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不远处,铂金色的头发在站台的光线下格外醒目。他没像往常一样和克拉布、高尔挤在一起,而是独自站在稍微开阔点的地方,灰蓝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看到他们时,嘴角明显上扬了一下。

    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墨绿色旅行长袍,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

    “马尔福。”西奥多平静地颔首。

    希尔达拖着行李箱走过去,慢悠悠道:“早啊。”

    “你写信说的那种发光苔藓,”德拉科径直开口,语气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分享欲,“我让多比在温室背阴处试种了一点,昨晚去看,真的在发光!虽然没你说的黑湖底的亮……”

    “黑湖底的水压和魔力环境不一样。”希尔达随口接道,把行李箱推给前来帮忙的家养小精灵。

    “我知道!”德拉科扬了扬下巴,“所以我让多比调整了保湿咒的强度……”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自然地随着人流走向列车。

    -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熟悉的水波荡漾的幽绿光线和壁炉的暖意扑面而来。

    希尔达习惯性地走向她心爱的墨绿色天鹅绒沙发。

    她刚把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抽出一本《黑湖深渊生物图鉴》,最近的一把单人沙发就被人占据。

    德拉科·马尔福极其自然地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顺手把书包扔在脚边的地毯上。他甚至没看希尔达一眼,自顾自从书包里翻出一卷魁地奇杂志,哗啦啦地翻看起来。

    公共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潘西正和米里森说着什么,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指着杂志上最新款的光轮2001扫帚图片,侧过头对希尔达说:“看这个,扫帚柄用了秘银镀层,据说能减少百分之十五的风阻。”

    希尔达从图鉴上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哦。”

    “我爸说开学就给我订一把。”德拉科的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炫耀,但比起以前那种刻意拔高的腔调,此刻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挺好。”希尔达翻过一页书,目光停留在一条描绘着发光水母的插图上。

    对话就此结束。德拉科继续翻他的杂志,希尔达继续看她的图鉴。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没有多余的交谈,却也没有丝毫的尴尬或不自在。

    潘西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拉着米里森走向了另一边的沙发。

    斯莱特林地窖的日常,在短暂的惊诧后,又恢复了惯有的流动。只是那张沙发旁,从此多了一个身影。

    开学第一周的飞行课后。

    晚餐时分,德拉科几乎是冲进礼堂的,苍白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径直冲到斯莱特林长桌,甚至没理会潘西的招呼,直接挤到了希尔达和西奥多中间的空位上。

    克拉布和高尔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

    “我入选了!”他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那份激动,“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找球手!”

    希尔达正往一块烤土豆上抹黄油,闻言手顿了一下:“找球手?”

    她记得德拉科吹嘘过他的飞行技术,但找球手?

    “当然!”德拉科扬起下巴,头发几乎要翘起来。

    “弗林特亲自测试的!他说我的俯冲和急转比去年的找球手强多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得意,“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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