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杯与梦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笼罩在低气压中。壁炉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阴沉的脸。

    学院杯最后时刻被格兰芬多逆转,七连冠梦碎。

    潘西尖刻的抱怨、布雷斯不满的嘀咕、德拉科愤怒的低吼在休息室里回荡,矛头直指邓布利多的“偏心”和格兰芬多的“运气”。

    空气里充斥着不甘的怨气。

    角落里,希尔达·诺特陷在宽大的墨绿色沙发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她腿上摊着那本厚重的《印度洋神奇水生植物图鉴》,指尖正慢悠悠地捻过一页描绘发光海藻的精美插图。

    德拉科带着未消的怒火,视线扫过角落那张沙发,声音带着质问:“诺特!你倒是沉得住气!”

    希尔达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甚至没从书页上完全移开:“嗯?”一个含糊的音节。

    “怎么了?我们丢了学院杯!”德拉科胸膛起伏,“被格兰芬多抢走了!你就在这里看你的发光海藻?”

    希尔达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仿佛被打扰清静是件麻烦事。她把书放在扶手上,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所以呢?”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那杯子能换几个金加隆?”

    德拉科脸上的怒气凝滞了,转化为一种古怪的错愕。他死死盯着希尔达,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所以你觉得无所谓?”

    “倒也不是无所谓。”希尔达淡淡地说,指尖拂过书脊。

    “就是觉得,为了区区一个霍格沃兹的学院杯,把自己气成这样,”她环视了一圈或愤怒或沮丧的同学,“挺不划算的。”

    她没再多说,重新拿起书翻开,用行动表明这个话题她懒得参与。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几秒,那股因学院杯而生的怒火似乎被这盆冷水浇得只剩下了几缕不甘的青烟。

    就在气氛微妙的沉默中,德拉科清了清嗓子,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扬起,恢复了马尔福式的腔调:“咳。我父亲计划在暑假中旬于马尔福庄园举办一场晚宴。邀请……诺特兄妹参加。”

    他目光扫过西奥多,最后落在希尔达脸上。

    希尔达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抬起,她看了看西奥多。

    西奥多放下手中的书,平静地看向德拉科,微微颔首:“感谢马尔福先生的邀请。”他的回应一丝不苟。

    德拉科的目光依旧紧锁希尔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希尔达眨了眨眼,亚麻色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细密的影子。几秒钟后,她慢吞吞地合上书。

    “哦。”她应了一声,“行啊。”

    声音依旧懒散,却带着点理所当然,“马尔福庄园的点心,听说不错。”

    德拉科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一丝得意爬上眉梢:“当然。马尔福家的水平不是霍格沃茨能比的。”

    他转身离开,克拉布和高尔连忙跟上。

    -

    又回到了诺特家的宅邸。

    迎接他们的只有死寂的草坪和无声的压迫感。

    晚餐一如既往的冰冷。长桌上只有刀叉碰撞的轻微脆响和壁炉柴火的噼啪声。

    “学院杯的事,我听说了。”老诺特先生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像一块冰投入死水。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西奥多,最后钉在希尔达身上,“斯莱特林没能获得学院杯?”

    “是。”西奥多放下刀叉,脊背挺直,声音平稳无波,“格兰芬多最后关头获得加分。”

    “哼。”老诺特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重寒意的哼声,那声音像粗糙的砂纸刮过石板。

    “邓布利多……还是那么偏袒那些……杂血。”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咀嚼这个充满恶意的词。

    他不再看西奥多,转而盯着希尔达餐盘里一块被她切得异常整齐的烤鱼,神经质的呓语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记住你们的身份……诺特家的血脉……古老的荣耀……不容玷污……那些虚浮的荣誉不值一提……真正的力量……在于血统的纯粹……在于意志的……坚定……”

    他的语速不快,但字句间充满了近乎偏执的能量。

    希尔达垂着眼,专注地用叉子分离着鱼刺,仿佛父亲的话只是毫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深陷的眼窝里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被某种狂热信念点燃的病态光亮,手指或许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像在敲打看不见的敌人。

    又来了。

    希尔达在心里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指尖稳稳地将一根细小的鱼刺剔出。

    纯血荣耀……古老血脉……

    这些词从他嘴里吐出来,裹挟着书房的灰尘和羊皮纸的腐朽气,像一剂令人作呕的劣质魔药。

    她不在乎这套理论是真是假。在她看来,这套东西唯一的价值,就是它像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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