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杯与梦
   能打开一个通往利益的大门。

    可惜她的父亲,似乎只沉迷于打磨这把钥匙本身,把它当成信仰般供奉在阴冷的神龛里,却对钥匙能打开的金库视而不见。

    明明有金加隆,魔法界什么好东西买不到?

    希尔达的叉子轻轻划过盘底。

    阳光房,恒温壁炉,新式魔法厨房,会唱歌的留声机……

    这些能带来实打实舒适的东西,在他眼里竟成了堕落和软弱的象征。

    他宁愿把自己和整个庄园泡在发霉的卷轴和喋喋不休的“荣耀”里,像一条盘踞在金币堆上却只懂啃噬旧羊皮纸的守财蛇。

    真没劲。

    她想起那些她病得恰到好处而错过的其他纯血家族的宴会。

    西奥多回来时眼底的疲惫和口中“点心难吃”的评价,更坚定了她的判断。

    一群老诺特的翻版,守着空洞的名头自娱自乐。

    幸好没去。

    希尔达把一块完美的、没有鱼刺的嫩肉送入口中。

    至于马尔福……

    他们当然也把纯血挂在嘴边,但更懂得把这套东西变成实实在在的好处。

    古灵阁的金库钥匙、魔法部的特殊通道、甚至家养小精灵端点心用的妖精银托盘。

    这才叫物尽其用。

    希望能对得起那些传闻中的妖精银托盘和恒温花房。至少,点心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晚餐在老诺特断断续续的低语中结束。

    希尔达回到自己那间空旷冷清的房间,窗外是诺特庄园死寂的夜色。她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丝绸床单上划过。

    睡意像沉重的铅块,终于将她拖入黑暗。

    梦境却并非安宁。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不是诺特庄园惯有的陈腐,而是一种铁锈般的甜腥。这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一道亚麻色的身影站在远处,看不真切。

    闷声直接炸响在意识里。

    没有过程。

    只有“砰”的一声。

    视野猛地向下坠落,伴随着那声闷响,还有一声属于西奥多的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那红色如此浓烈,瞬间淹没了惨白的月光和冰冷的窗台,占据了整个视野。伴随着红色的,是那股铁锈般的甜腥味陡然浓烈了百倍。

    “——!”

    希尔达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她的丝质睡衣,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声,仿佛刚从深水溺毙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仿佛要擦掉那并不存在的血迹。指尖冰凉,带着汗水的湿意。

    妈妈……

    她记得那个夜晚,刻骨铭心地记得。记得母亲最终的样子,记得父亲书房紧闭的门后如同困兽般的咆哮,记得自己和西奥多被匆匆带离现场时,瞥见的仆人慌乱擦拭地板的影子,记得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诺特庄园里连空气都凝固的死寂。

    希尔达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