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对着记忆中那两个人的身影,轻声说:
“原来……你我皆是命中客。”
风起,字迹上的微光与尘埃一同消散,了无痕迹。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但一切,都已不同。
谢宁洛从悲中回过神来。
他仔细打理好自己,将昨夜的悲戚与挣扎尽数敛于平静的面容之下,不露半分痕迹。行走在宗门内,目光所及,亭台楼阁依旧,却再难寻回幼时记忆中的那份温情与熟稔。
谢宁洛在演武场边寻到了女儿谢满漫。
她正练剑,虽然并不喜欢,但难抵剑光帅气。她想
年方十三的少女身姿已见挺拔,眉宇间自带一股被娇养出的、不容忽视的傲气,是宗门内人尽皆知的大小姐。
“满漫,”他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疏与歉意,“长大了,这些年来,为父少有这般好好看看你。”
“爹?”谢满漫收势回身,有些意外。
“此前让你独自前往明江,是为父考虑不周。此番路途,为父陪你同去。”
“真的吗?爹爹!”少女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嗯。”
“可是,”她很快又蹙起眉头,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思虑,“爹平日要处理那么多宗务,若与我同去,宗门内事务该由谁来操持?”
“自然是你娘亲。”谢宁洛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满漫。”
“娘来?……行吧。”她略一沉吟,随即展颜,“爹爹,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好,去吧。”
看着女儿雀跃远去的背影,谢宁洛默然片刻,转而走向陆秋绵处理事务的书斋。 “夫人。”
“?”陆秋绵从卷宗中抬首,目光带着询问。
谢宁洛将宗主令牌轻轻置于案上,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从未喜欢过我,我也从未喜欢过你,明面上夫妻一场。这是宗主令牌,我要带满漫去明江…宗内的事就交给夫人了。”
“夫君……”陆秋绵望着那令牌,唇瓣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未多说。
谢宁洛已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庑尽头。
他早已看出,时常来访的当朝公主唐珠明与陆秋绵情意相投,只是碍于身份,二人始终以友相称。他选择了默许,此刻的放手,或许是他能给予的、最后的成全。
他知道,她也是苦命人。
谢宁洛一离开,唐珠明便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方才的对话,她已悉数听入耳中。 “秋绵~”她走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
“你怎么来了?”陆秋绵并未抬头,目光仍落在令牌上,眼睫低垂。
唐珠明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间,柔声道:“我不能来看看你么?”
陆秋绵终是抬眼,望入那双含笑的明眸,抬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角,低语道:“莫要闹了。”
话语虽轻,那一直紧绷的肩线,却在对方温柔的注视中,悄然松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