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三日,明江就在这玄陵上头,随江汇入湖中。
乘的可是商船,去的可是明江中心的圣山。
商船,宗船,渔船,天下风流都向圣山进发。
船上,若无因靠在护栏边,风吹动他的白发,他望着眼前高大的圣山,不由的赞叹道:“好巍峨的山。”
夜梦令靠在他身边,眼中只有他。
“圣花娘的躯体化成这山,花宗的地方,这也是片好地方。”
‘圣花娘’这个名字,若无因在苍寒藏书阁里一本书上看到过。
书上记载:天下五宗,其一明江花宗。是由圣花娘开创,一记枪法,铮亮灵活。
枪法六道,道道是她的心。
“圣花娘?是那本六道录里的。”他轻声复述着记忆中的词句,仿佛在与风中消散的传奇对话“她真是个风云女子,一骑红,枪出龙。高战铁甲破天河,躯化圣山后人记。”
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或许是想起了自己也曾有过那样鲜衣怒马、锋芒毕露的时光。
“嗯。”夜梦令应着,目光却从未离开若无因的侧脸。他看的不是山,不是传奇,是眼前人被风拂动的白发,是那双眼眸中映出的山影与过往。
夜梦令想苍寒,处处高峰,剑剑亮鸣。只是他没有脸回去,也不想回去。
“小悠哥哥,我们进房去吧。”江风渐寒,他担心的是身边人的身子。
“不要,”若无因像个别扭的少年,带着点执拗,“我想在这吹风。” 这风似乎能吹散一些积压在心底的东西。
“我陪你。”
“嗯嗯!”若无因这才弯起眼角,笑了笑,那点阴霾仿佛被这简单的陪伴驱散了。他重新望向圣山,不再说话。
“……”夜梦令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了若无因的肩上,然后依旧静静地靠着他。
两人依偎在栏边,像一幅定格的画。脚下是奔流的江水,眼前是沉默的圣山,周遭是尘世的喧嚣,而他们之间,只有风过的声音和无需言说的暖意。
另一边,是船内的房里。
夜思雨正看书修行,而夜思雾在保养自己的剑。
最终,夜思雾,问道:“哥哥,”他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眼中闪着明亮的光,“你说,我们到了明江宗,会交到新朋友吗?”
夜思雨合上书卷,周身灵光隐去。他看向弟弟那毫不掩饰期待的脸庞,丝温和的笑意:“自然会的。云云众人,各有际遇。你看这江上,”他目光转向窗外,那里帆影点点,“不下十艘船同向而行,赴会者众,其中定有与你我投缘之人。”
“那好!”夜思雾一下子振奋起来,将长剑利落归鞘,发出清脆的铮鸣。
“要是能多交几个朋友,往后一起修炼、参加宗门试炼,相互照应,赢面肯定更大!”
看着他摩拳擦掌、仿佛立刻就要与人并肩作战的样子,夜思雨眼中的笑意深了些许,轻声赞道:“聪明。”
得到兄长的肯定,夜思雾满足地“嘻嘻”一笑,重新拿起剑,这次却不是保养,而是下意识地比划了几个招式,已然开始憧憬在明江宗与新知好友并肩的场景了。
窗外,江水奔流,圣山巍峨的影子愈发清晰,仿佛在静静等待着这些年轻的生命,去书写属于他们的新的篇章。
谢宁洛静立着,在玄陵宗船的甲板上。目光同样落在圣山上,却比若无因多了十分的沉重。
他不再是那夜于枯树下写诗、心死神伤的模样,也非打理宗门事务时那个冷硬的宗主。此刻,他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所有的锋芒与悲怆都内敛为一种决绝的平静。
他的女儿谢满漫站在他身侧,看着父亲沉默的侧脸,又望望那越来越近的庞大山体,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爹,您……真的会陪我吗?”
谢宁洛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山上,仿佛要看穿那云雾缭绕的山巅。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会的,陪你。不过我只能在看台,可不能与你和小辈的在比赛里。”
这话语虽是叮嘱,却透着一股疏离,让谢满漫心中那抹不安愈发清晰。她总觉得,父亲此行,并非仅仅是护送她那么简单。
“这样,那爹爹。看我斗个第一,给你看。”谢满漫可是十足的自信。
船首,若无因似有所感,微微侧头。
他的视线穿过对面船支,与阴影中谢宁洛的目光于空中短暂交汇。
一触即分。
没有恨意,没有怨怼,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如同两条短暂交错的航迹,各自奔向命定的终点。
夜梦令察觉到他瞬间的凝滞,轻声问:“怎么了?”
若无因转回头,重新望向圣山,淡淡道:“没什么。” 只是确认了,那个人,也来这了,走向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