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什么,起身告退。
裴颐平静淡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赛叔叔,这件事情,辛苦你不要告诉其他任何皇室家庭成员,尤其是赫提亚和麦克白两位叔叔,一个字也不能向他们透露。”
林赛管家僵了僵,回道:“明白了。”
裴颐道:“谢谢你,一应事情,照我吩咐的去做吧。”
林赛管家点了点头。
“对了,”林赛管家一只脚刚跨出门槛,裴颐又叫住了他,“他走之前,让崔佛再给看看伤,加快研制雌虫免疫力药剂,最好能让他带着治疗章程走。出发前务必保证飞行器上弹药充足,应急措施完善.......(此处省略五百字)”
林赛管家一味麻木地点头,关上门,仰头望着天花板,无声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少爷这个恨不得把伊卡洛斯下半辈子都包办的架势,对于那只雌虫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两虫这样纠纠缠缠下去,会不会因爱生恨,也难说得很。
明月独照我,却依旧遥不可及。
林赛管家仿佛要把前半生没叹的气都在这一天叹完。他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伊卡洛斯所在的工作室。
..................
伊卡洛斯手一抖,正打磨着的戒指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早上,他刚想给睡梦中的雄虫套上戒指,却发现戒指内侧有些凹凸不平,于是就拿回来继续打磨。
打磨到一半,林赛管家推开了工作室的门。然后他听见了让他此生最不愿回想的几句话。
伊卡洛斯身体摇晃了一下,修长清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桌子边沿,神情不敢置信中又带着些惶然无措,嗫嚅道:“阁下真的是这么说的?”
林赛管家移开视线,不忍地点了点头,继续僵硬地背诵打了好多遍腹稿的话术:“是的,少爷说你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要多想。多次救你是因为少爷有,呃,......有一个夭折多年的雌弟,如果还活着的话刚好和你一样大。”
雌弟?
原来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温柔注视,那些看似逾矩的体贴关怀,那些舍生忘死的相救……都不是给他的,而只是阁下对于过往遗憾的尽力弥补,而自己成为了另一只已经逝去的虫的影子,是阁下深沉兄弟之情的寄托而已?
伊卡洛斯带了些自嘲,费力地说:“阁下的意思是,对我,他完全没有其他任何想法,让我不要痴心妄想,是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打磨粗陶器皿。
林赛管家有些磕磕绊绊道:“那也不是......也不是这么说的,换个说法,澄清这段时间的,误会。”
在战场上拼杀半生,同样高傲的老军雌难得一回向后辈羞愧地低下了头:“是我的问题,荷尔德林少将,我向您道歉,是我误导了您。”
伊卡洛斯面上浮现出伤心痛苦又纠结困惑的神色,紧握的双手在厚实坚硬的金属工作台上留下了指痕,兀自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阁下是真的,对他没有一分雄虫对雌虫的喜爱之情,一分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让伊卡洛斯的心脏撕裂般地疼痛起来,一种巨大的空洞和失落感瞬间吞没了他。
因为事情到这个地步,但凡对他有一星半点的兴趣,阁下也就顺水推舟、稀里糊涂地将他娶进门了。伊卡洛斯在帝星有不少的追求者,他对自己的条件心知肚明,娶回家当个花瓶做个摆设是绝不难看的。
阁下却偏偏要管家特地跑一趟,和他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对他,是这样毫不犹豫,彻彻底底,不留余地。
接下来的几天,对伊卡洛斯而言如同梦魇一般。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终日精神恍惚,呆坐在房间里不敢出门。那间几天前几乎寸步不离的卧室……他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他自虐般反反复复地咀嚼过往相处的细节,时而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了阁下厌烦;时而又因那“雌弟”的理由而感到一种,成为他人替身的嫉妒和怨嗔;更多的时候,是纯粹的、无法排解的疼痛和迷茫。
他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也没有办法专注在什么事情上,就这样痛苦地煎熬了两日,直到闭关很久的发小通过光脑联系他。
“哈,你怎么成了这幅样子。”投影中穿着白大褂的雌虫大惊小怪道。
他们搞医学的经常不眠不休闭关做实验,饭也顾不上吃水也顾不上喝,经常把自己搞得邋里邋遢疯疯癫癫,已经是成天被雌父骂,说嫁不出去的程度了。
伊卡洛斯一个身强体壮的军雌,脸色居然比他还要苍白难看,精神状态无比颓唐低落。
发小围着伊卡洛斯转了几圈,好奇又担忧道:“发生了什么?失恋啦,被雄虫抛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