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的身体经过几万年的进化,一向耐造,重度枯竭症雄虫的雌君们,不也靠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先进的医疗修复技术,好好地活到了最后,活到把自家雄主都送走的那一天吗?甚至他们其中有些还能生下健康的虫蛋。
更何况军雌身体素质更为强悍,有坚硬的虫翼和强韧的皮肤,身娇体弱的雄虫又能给他们造成多大伤害呢?
至于雌虫脱不开身,会因为雄虫的占有欲而被囚禁,与世隔绝这件事,林赛管家就更觉得是小事一桩了。裴氏家大业大,背靠皇室,坐拥两位故去主君留下的余荫和世代积累的庞大财富。
在林赛管家看来,少爷不愁吃喝,根本没必要去做审判庭那些苦巴巴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未来的雌君自然也是如此,根本不需要通过在战场上搏杀,换取贡献点和星币来保证雄主的生活质量,也不需要用耀眼的军功来给雄主增光添彩长面子,只需要一心一意在家里侍奉和陪伴雄主,繁育子嗣,保证庞大家产后继有虫就很好了。现在星网这么发达,足不出户就能知晓天下事,雌虫也根本不必担心没有社交,接触不到外界资讯。
林赛管家想了想,尽可能委婉地提出他的质疑:“呃......我理解少爷您对荷尔德林少将爱重的心情,不愿意他受到一点点委屈。但是有没有可能......荷尔德林少将在乎您更甚于他的工作和军雌的战功,毕竟那些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能够时刻被雄主需要着,能够陪伴和侍奉病中的雄主,这才是一个雌虫真正的天职和荣耀呀。没有您作为雄主的见证.......再多的光辉荣耀对他而言又有什么用呢?是您的注视,让这一切变得有意义。”
老雌虫眼神诚恳,却带着虫族根深蒂固的“以雄主为天”的观念。
裴颐又一次感受到这种深深的无力。
他无法解释,那种将另一个独立个体完全禁锢在自己身边、剥夺其翅膀和天空的行为,在他那五讲四美的人类灵魂看来,是何等的残忍与自私。
他爱他,正因如此,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本该翱翔于星际的鹰隼,被摘除双翼,囚禁于黄金笼中,被漫长的时光消磨意志。
裴颐轻轻摇头,冷静却坚定地回答:“不,你完全错了。他是为了理想去搏杀,他的意志、他的伤疤、他的荣耀,不需要任何一只雄虫的见证来赋予意义。我想要他,但是我不想要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我绝不会告诉他''''陪伴我就是你最高的荣耀''''。”
林赛管家并不理解他的想法,但是没有反驳,想了想,道:“您如果真的爱重荷尔德林少将,也该见一见他,问一问他的想法,而不是直接替他做选择。”
裴颐道:“不必,我......我不见他。”他不敢看那双湖绿色的眼眸,怕自己因为雌虫的眼泪心软,一个冲动将虫留下了。
林赛管家不甘道:“难道您就真的甘心把他推给别的雄虫吗?荷尔德林少将只怕再也不能遇到像您这样一心一意为他打算的雄主了。”
林赛管家蹲下身,循循善诱道:“别的雄虫只会拿他当玩意儿,当生崽机器,当摇钱树。不会再有第二只雄虫,比你对他更好了。”
裴颐攥着床单,坐在床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赛管家以为他已经被自己说服。
双腿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姿势,隐隐传导来麻木的刺痛感。
裴颐一字一句艰难道:“虫族......是有好雄虫的,不是每一个雄虫都这么烂。我会.....我会加快修改法律的速度,保证雌君的财产和抚养权。我可以帮助他,筛选他将来的追求者,家庭富裕,出身高贵,品格优良,相貌体质基因都要好,直到找到他自己也喜欢的那一个为止。等到....他们结婚了,如果雄虫对他好,那我就祝福他们;如果雄虫对他不好,或者妄想左拥右抱.......”
裴颐眸中流露出几分慑人的狠意:“那我就送那只该死的雄虫上西天!这样,我的伊卡洛斯就可以继承丰厚的财产,依然是一只快活又自由的小寡夫,可以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天知道他偷偷注视了那只雌虫多久。
裴颐雄父雌父常年坚守在各自的职位上,为帝国鞠躬尽瘁,雄父裴毓在星际巡回审判庭,雌父阿瑞斯亲王领军驻守北部星系,一家人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凑到一起吃顿饭。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裴颐的监护虫是虫帝赫提亚和虫后麦克白。叔叔家的兄长们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最小的雄虫表弟斐列罗还在吃奶的年纪。裴颐并不想搭理其他同龄的贵族雄虫,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同学。因此,在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是踽踽独行,独自上课,独自吃饭,自己和自己玩。
那一年,裴颐二十岁,因万里挑一的容貌、极其显赫的家室和超凡出众的学业表现而备受瞩目,不光是雌虫们穷追猛打,就连雄虫们也跑上来献殷勤。
裴颐烦不胜烦,为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