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举枪的手依然没有放下,可终究却没扣下扳机。
如果现在就把川崎击毙,便会让Zero的身份公之于众,太冒险了。
就算他来不及公布,组织里的人也都知道了川崎带来了一个“秘密”,而最后和他碰面的便是苏格兰。将他在这里杀掉,自己在组织的路也会走到尽头。
不能这样,不能留Zero一个人。
还有一点,令景光感到十分不解。
川崎是怎么知道自己有用“虚无”能力的?
即便是那时处决麦卡伦,自己也没有在琴酒的面前直接施展异能。
究竟是谁,发现了他的能力?
景光将“蓝色幽灵”停靠在桥边,自己则倚靠在车身上,望着江面,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他知道,在以前他这副模样若是被两个人看到,一定会气急。
一个是Zero,另一个是哥哥。
虽说自己在电话里跟哥哥无数次保证过,一定不会抽烟;然而进入组织后,在阴暗之地里有违本心的事实在太多,有时他只好选择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Zero看到他这副模样,一开始,会黑下脸一把夺过他的烟。但久而久之发现这并没有什么用。
景光知道Zero也有宣泄不了的情绪。一日他实在忍无可忍,拉起降谷零的袖子:
“这就是你阻止我的理由吗?”
降谷零的手臂上,是深深浅浅的疤痕,他自己用划出来的。
“一点也不深,只是破皮而已。”降谷零不以为然地笑道。
“那好。”
景光不知何时拿出把小刀,降谷零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他在自己的手臂上也划出血红的一道口子。
“力度比你轻一些。”景光看着愣在原地的降谷零,冲他笑笑,“以后我陪你,好不好?”
降谷零脸上的神情一下全部垮掉,他知道自己是搞不定他的幼驯染的。
他觉得浑身瘫软,一手拉过椅子就要靠过去,而景光却一把抱住了他。
“Zero,”景光将脸深埋进他的肩头,极力隐藏住自己声音的颤抖,“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好吗?”
从那以后,Zero便不再这事上和他争辩,只是在他自斟自饮的时候,一同和他喝上几杯。
和小时候一样,他们总会拌嘴几句,又很快很好。
只是他们的黑眼圈更重了,话也越来越
少了。
Zero,现在我还在这里呢。
景光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对了,挚友。
景光想起方才川崎的话。
川崎之前也是一名卧底警察,那么,他的挚友或许是他的联络员或是搭档,在卧底工作中牺牲了,他便怪罪于公安,转而投靠组织。
那个人,也许就是个突破口。
“真是不好意思约你出来。我身体倒是没什么事。”
咖啡厅对面坐着的,是风见裕也。
听到他说自己并不是身体不舒服,风间长长舒了口气。
“那……”
“风间君上次说,自己是在公安工作吧?我有个很好的朋友,他也和说过,他要去公安工作了,可之后再也没见到过他。风间君,我可以把照片发给你吗?”
“啊,你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风间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并备注上了对方的名字,绿川凛。
凛,是独自一人的意思。
这是景光给自己的新名字。
“不过绿川君,你也要做好准备。”风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神色认真道:“实话和你说,像我们做公安的,有些人的去向是查不到的……如果他被选去做‘那个工作’,档案是会被销毁的。”
“川崎他在警校期间,成绩可是非常出众和优秀的,这样也会被选去做那种‘危险的工作’吗?”
“就是越优秀的人,才会被看重啊。”
……
“好的,我知道了。”在交谈一番后,景光点点头,“我有准备了。”
在向风间道谢后,他离开了咖啡厅。
明天,他要再和川崎见一次面。
见面的时间,依旧约定在傍晚。
景光站在桥上,看着浮光跃金的湖面,想起了昨晚做的那个梦。
那应该是上一世的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也是黄昏,他躲开了狙击手的伏击,飞奔过这座桥。
那时他没想到,那竟是自己那一生中最后一场夕阳。
他躲进一个废弃的大楼,试图和联络员通电话,然而却无人接听。
他就这样从黄昏呆到深夜,没有人来接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