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派的人马上就要找到他了。他想,这一次,他是逃不过了。
他给哥哥和Zero发送了最后的留言。
再见了,哥哥……再见了,Zero……
无论是短信和电话,最后都会在手机上留下痕迹。所以在按下“send”键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对不起……
那天,他在废弃大楼的角落里躲了很久很久。渐渐地,太阳落下了山,人声不再喧嚣。一切都静了下来。他不知道时间,猜测应是到了深夜。
他甚至产生自己能逃过此劫的错觉。
太阳还能再次升起。
直到莱伊的身影出现在天台,这才彻底寒了心。
景光想,那天他已经为自己争取了很久的时间,组织的人也没有按他想象中那么快到来,可公安那边,为什么却迟迟没有人来接应呢?
往常的任何一次,无论是善后还是接头,公安的出警速度总是很快,部门里的高层,行事风格无一不雷厉风行。
他们不可能没有收到自己发出的信号。
那么……
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蔓延:
……他是被抛弃了吗?
他进组织之前,公安部的部长专门有找他谈过话。
“你知道的,警视厅一直压我们一头。”部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诸伏,无论如何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可看中他,真正让他得以进入组织的,却不是警视厅。
卧底在黑衣组织,他真正听从的上司,是黑田兵卫。
“零,对你很重要吧。”在与他秘密通话时,黑田直截了当地问。
“是的。”他简明地回答。毕竟说得越多,显得掩饰的越多。
“无论什么时候,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波本。”黑田说,“因为他是我们的底牌。”
为了保护最深入卧底的人,公安有时会派出一些人作为掩护和“挡箭牌”。
必要的时候,他们是要主动牺牲的那个。
而景光,就是被选中的人。
毕业后,他便失去了零的消息。那几年,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积累的资源,却依旧没有打探到零的消息。
零的档案被销毁的一干二净。景光意识到,他是洗了身份,被派入某个危险的组织里去了。
警视厅极少参与国际安全的事务处理,于是他便想方设法在与警视厅合作的案件上抛头露面。他不断地告诉其他人,他有一个失踪的幼驯染,外号叫Zero.
Zero知道了,一定会讨厌自己吧。景光想。
可是他不能让Zero一个人陷在那个危险的地方,他不想让Zero就这样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他们要彼此陪伴参与到对方生命里的每一个阶段,他们约好的。
保护零,让零能活下去。
这才是他的任务。
也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零要是知道了,这下,得恨他了吧。
景光不由笑了。
然而,这并不是他的全部目标。
从始至终,他的努力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后能和零一起从黑暗中走出来。他们得一起活下去。
他握紧手机,对电话那头说:“好。
那么,那天晚上,究竟是因为什么,公安选择要放弃他呢?
是Zero遇到了什么不可预料的危险?
可随后Zero也出现在天台上,他的身份并没有暴露。
从始至终,被叫做叛徒的,只有他,苏格兰。
所以,是谁出卖了他的身份?
他思索着,直到太阳已完全沉没,湖面上倒映出城市的点点灯火,他才回过神来。
身后的那个人已经站了很久。
景光笑道:“川崎,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吗?”
后脑勺被冰冷的硬物抵上:
“苏格兰,你这个叛徒。”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Zero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