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囚绒见到陈絮时,他人站立在海边一角的日照中,影子跌在身后拉得很长。
“陈絮,跟我走吧。”方囚绒来到他身边。
陈絮茫然地看向方囚绒,抬起手又落下去,没说话就向反方向走开了。
方囚绒跟上去,陈絮的步速不算快,他伸手罩着陈絮的眼睛,用几年不用的迷药再次对陈絮下手。
陈絮被方囚绒带进医院,半个月后陈絮恢复了面孔,变得不像他,皮肤光洁细腻,没有一道多余的纹路,他蓄起长发,方囚绒会按时帮忙打理。
陈絮开口说话的时机很少,几乎没有,腿部的骨头做了矫正手术,他在丧失行为能力的同时也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方囚绒趴在陈絮的双腿上,他们回到公寓,面向阳台的落日,那曾经是方囚绒憧憬的日子——和陈絮坐在一起心情沉静地看着夕阳的余晖从脸颊上滑下去,一直到眼底的光影全然泯灭。
“陈絮,我知道你这几年过的并不好。”
陈絮张开嘴唇,迟钝机械地上下点动舌尖,发出一个陌生的音调,“好。”
方囚绒每月都按时带他做康复治疗,加之外貌上的整容手术,陈絮除了行为和语言不大像活人,其余也一概都如同没有呼吸的玩偶。
方囚绒放弃了两年,不再参与金苦什的纷争,不再招惹迈克尔和卡罗琳,他就想窝在陈絮身边,得到微弱呼吸能提供给他的安心。
这几年,生意上的事情很不顺利,方囚绒并不在乎这点财产,不过是周佩仪留下来的,他觉得有必要争取一下,虽然迟早都会落入迈克尔手中。
大批量的会议和工作压在方囚绒身上,他很难找到时间跟陈絮聊聊天,喝醉后他回到卧室,随便趴在陈絮身边,看着陈絮也随意交叠双腿倚墙靠着,双眼空洞地看着方囚绒。
“……衣服。”陈絮慢慢抬手解胸前的扣子,方囚绒的视线盯着他的脚踝,他觉得心脏被什么攥紧了,明明没有脚拷,为什么不跑?
陈絮靠近方囚绒的脸颊,在他耳下啄了一口,方囚绒垂眼注视着陈絮闭合的双眼,小心翼翼地、轻柔忧虑地与陈絮接吻。
“不要这样做。”方囚绒说。他推开陈絮,替他拉上衣服,盖上被子,起身准备离开房间,走前手掌罩着眼睛深深呼吸一口,“阿絮,我知道那些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我不想要你总是这样,你快点……好起来吧。”
方囚绒在国外的咖啡馆约见李周岁时,叫庄雨眠的小孩已经四岁大,方囚绒望向面前有些沧桑的女人,将一份亲子鉴定放在她面前。
李周岁看完后点点头,坦白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小眠不是我和庄断山的亲儿子。我在四年前大概在我见过陈絮后的第一年,有人找到家里来要带我做试管。庄断山的身体一直很差,烟酒不断总是熬夜,我猜到一年来肚子一直没消息都是因为他,不过我没指望自己有一天会还能和他要一个孩子。所以当他们要带我走的时候我就想随便是谁都好,无所谓。但我没想到会是陈絮,我甚至没有见过他。”
“记得来找你的人吗?”
“记得,几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李周岁合上嘴唇又想了一会儿,“是个外国女人,我以前好像见过她,在陈絮要我去的公司里面,她和老板的关系很近,两人几乎每天都会见面,一起吃午餐。”
李周岁抿了一口咖啡,将方糖包进纸巾里面,放入口袋,又说:“我知道陈絮对我的喜欢不是那种意思。但是我确实在那段时间纠结过,也幻想过也许和我结婚的人是陈絮我的生活就会大有起色。但是看来我错的离谱,很多人都在慢慢遗忘曾经。也许,在他们告诉我陈絮已经去世的时候,我就放下了。”
“陈絮……去世了?”方囚绒只知道迈克尔开除了李周岁,是为了防止继续被监视,不过他已经拿到部分证据,以及他的小儿子威廉有眼部疾病的诊断书。
李周岁盯着看了两秒,舔了下有咖啡液残留的嘴角,没说什么。
方囚绒回到公寓,陈絮坐在阳台读一本科幻小说,阅读的速度很慢,经历和四年流浪,陈絮各个方面都有所退化。
“你知道吗?”方囚绒说,“你和李周岁有个儿子,很聪明,像你。”
陈絮的手指顿了顿,“嗯”了一声后安静了很长时间,抬头茫然地问,“那是什么?”
方囚绒俯下身靠近陈絮,苍白的日光下陈絮的皮肤犹如白雪,细小的绒毛排成一排在光照下微微晃动,他抬头和方囚绒对视,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陈絮闭上眼睛,等待着方囚绒落下来的吻。
“陈絮。”
方囚绒在喊他,但没有吻他,陈絮觉得这不正常,不是他们应有的行为或结果,他说:“方囚绒,我知道你要吻我。”
方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