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方囚绒拿走他□□的小说,抱起他放进床位上,安置好陈絮,他拿来腿部按摩仪放在床尾的长椅上。
“方囚绒。”陈絮轻轻喊道。
“嗯,怎么了?”
陈絮抱着毛毯将自己缩成一团,很抗拒地盯着按摩仪,说:“今天可不可以不按摩?我会走路了。”
“不可以,医生说要坚持按摩才有效果,半途而废的话会很可惜。”
陈絮泄气后撇撇嘴,还是抗拒地蜷起双腿,直到方囚绒凑过来握住他的脚,陈絮盯着五根脚趾说:“方囚绒,我的脚趾不一样长。”
方囚绒将他揽入怀中,揉乱他的头发,又吻了吻额头,“我的也不一样,没关系的。”
“方囚绒,你确定不要和我接吻吗?”陈絮被他抱在怀中,只能看到方囚绒背后放着的纸盒,那是用来放其他按摩仪的大箱子,陈絮最畏惧它,也最不喜欢它。
然后,陈絮发了一会儿呆,说:“你以前都会那么做。”
“以前?”方囚绒看着陈絮,“你想起以前的事了?都想起来什么?有没有关于……关于你家人的事?”
陈絮这时跪在方囚绒双腿之间,挺直上半身凑到他嘴边吻了上去,温凉的嘴唇贴住的瞬间,陈絮就本分地坐回脚掌上,他看着方囚绒,方囚绒惊愕的神情好像在说不喜欢,陈絮抱回毯子,靠在墙上,想了想才侧着脸,带些哭音控诉方囚绒:“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
“你知道什么是麻烦吗?”方囚绒问。
陈絮对词语有明确的认知可以表示他恢复了自主学习能力,这样会大范围提高陈絮变成正常人的速度,不过方囚绒始终认为陈絮是正常的,他只是生了一场重病,还没来得及痊愈。
陈絮摇摇头,“我看到小说上是那样写的,凯文说珍妮是个大麻烦,就在珍妮吻了他之后,凯文的脸红了,你也是,但是你又不像他,我根本看不出你对我有多喜欢,就好像……我只是个麻烦。”
“我不觉得你是个麻烦。”方囚绒说,伸手拉出陈絮的双腿,将按摩仪固定在陈絮的小腿上。
陈絮支起身子,嘴唇贴了一下方囚绒的额头,垂下眼睛,“方囚绒,以后想靠近我的话,也可以这样,我不反感你。”
方囚绒怔了一下,说好,手掌隔着按摩仪的带子捏了捏陈絮的小腿,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很柔软又光滑的手感。
一个半小时之后,陈絮被方囚绒晃醒,睡前要洗脚,还要按摩足底,前几次因为时间太晚,方囚绒在给陈絮做按摩的时候不小心按到痛处,吓了他一大跳,以至于到现在陈絮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阴影。
“方囚绒,我讨厌按摩。”陈絮小心翼翼地说,他用惺忪的眼睛打量方囚绒,伸出手碰了碰他有些冰冷的脸颊,“你出去过吗?好凉。”
方囚绒点头,拉起他的手掌吻了吻,继续拨开陈絮的棉袜,清洗过脚掌后,方囚绒比对着视频中的教学,依次按压脚底的穴位,陈絮全程都紧紧皱着眉,方囚绒会假装没看见,然后继续按到结尾。
“方囚绒。”
陈絮每次都会在受不了的时候叫他,会伸手贴上方囚绒的脸颊,一直盯着他直到方囚绒愿意放轻手劲,他对陈絮的想法熟烂于心,没有理睬只是放大了视频的声音。
“方囚绒。”陈絮再次提高音量喊他,瑟缩了下肩膀,“很痛,能不能轻一点?”
还要讨价还价似的求饶,“轻一点点也好,求你了。”
方囚绒有时候心思很多,看着这样的陈絮,如此容易接近的陈絮,他动了恻隐之心,问:“那你打算怎么求我?”
陈絮思考了许久,仿佛永远都回答不上来,方囚绒并不着急,照着视频上的教程又多按了一遍,陈絮才有所动作,只是和起初一样,他只会解扣子,拢头发,将所有暗示性的动作做完,牵着方囚绒的手指放在侧颈下方的锁骨上,“我让你咬这里,用来求你,好吗?”
方囚绒转过头,手指很轻地抬起来,帮他系好扣子,拆下发绳,扶着陈絮躺回去,“你先睡觉吧。”
“我还没有吃药。”陈絮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眼前有了黑色的轮廓,他忽然闭上眼睛,“方囚绒,我觉得我不需要吃药了,我睡得着。”
方囚绒顿了顿,说:“……好,那就不吃了。”
仅是这个决定,让陈絮在凌晨时跌下阳台,折断了脖子,陈絮被送到医院时已经讲不清话了。
做完手术转到ICU病房,方囚绒守在他身边,握着冰凉的手掌贴在额头上,陈絮的两只手轮流打留置针,针头处隆起的皮肤不会很快就消下去,方囚绒看着可怕的针眼,用创口贴紧紧掩盖,陈絮也许不在乎,而他只觉得那伤口太深太大,只会痛得酸楚。
后续医生检查出陈絮声带受损,仅存的发声功能